片刻后，她站起身，推了推那副金丝细框眼镜，目光扫过屋内所有人，最终落在陈牧野身上。
“没错。”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但此刻这份平静却让人心头一沉，“她也被寄生了，内脏已经空了，和之前那个一样。”
“我去！”吴湘南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他几步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那个昏迷中的女生，齐肩的黑发，清秀的眉眼，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高中生没有区别。
如果不是林七夜的感知，她此刻应该正坐在教室里，和同学们一起听课，一起说笑，一起期待午饭吃什么。
谁也看不出，这副躯壳里面，已经是空的。
吴湘南抬起头，看向陈牧野，脸上的惊讶难以掩饰：“队长，一个盏境都不到的子体，就能躲过你川境的精神力感知？！”
陈牧野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站在窗边，望着窗外那片被阳光照得发亮的操场，操场上，学生们三三两两走动着，有人奔跑，有人说笑，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那么普通。
但谁能保证，那些普通的身影里，没有藏着更多的“空壳”？
“嗯。”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这东西……很棘手。”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屋内的吴湘南、赵空城、司小南、星，还有靠在门边的林七夜。
“要不是小南和星她们碰巧遇到，再加上七夜还有感知的能力，”他顿了顿，“以我们的水平，真的发现不了。”
他说的是“我们”，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指的是自己。
一个川境，被一个连盏境都没到的子体，当面瞒了过去。
这要是传出去，能让人笑掉大牙。
但此刻，没有人笑得出来。
“接下来怎么办？”赵空城难得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要上报到上面，让特殊小队出手吗？”
陈牧野沉默了几秒。
“可以考虑。”他说，“但在此之前，先把学校里的子体清理掉。”
他看向窗外，目光深邃：“如果运气好，母体也在学校，并且能被七夜同学感知到的话，那就是最好的结果。”
“没问题吧？”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林七夜身上。
林七夜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没问题。”
……
接下来的一整个上午。
陈牧野几人带着林七夜，在学校里到处乱晃。
从教学楼到实验楼，从图书馆到体育馆，从食堂到宿舍区，从操场到绿化带，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可能有人的地方，他们都走遍了。
林七夜的凡尘神域始终保持着展开状态，感知力场覆盖着周围二十米的范围，穿透墙壁，穿透门窗，穿透一切障碍，捕捉着每一个生命体的轮廓和状态。
空的。
空的。
空的。
还是空的。
一个都没有。
除了已经被控制的两个，整个学校里，再没有第三个感染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越升越高，光线越来越亮。
他们晃着晃着，晃到了午饭时间。
最后，一群人垂头丧气地坐在食堂的角落里，面前摆着几份刚打来的午餐，米饭，炒青菜，西红柿炒蛋，一个鸡腿，还有一碗飘着几片紫菜的刷锅水。
“难道我们猜错了？这玩意是从外面传进来？”赵空城端起那碗汤，仰头一口灌了下去，动作豪迈得像在喝酒。
然后他顿住了。
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碗和碗里剩下的几片紫菜，皱了皱眉。
“啧，没啥味道啊。”他咂了咂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知道有领导来检查，也不知道弄得好点儿……”
没人理他。
陈牧野坐在他对面，面前的饭菜一口没动，他只是看着人头攒动的食堂，眉头紧锁，脸上的凝重几乎要凝成实质。
“如果按照老赵的猜测……”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这两人只是例外，母体真的在学校外面的话……”
吴湘南接过话，语气同样沉重：“没错，要是子体在外面泛滥起来，就算我们有林同学的感知能力，光是清查整个沧南市，就要不知道多少时间。”
他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而且，这还只是查，查出来之后还要处理，处理的时候还要防止扩散，一个两个还好，要是数量多了……”
司小南推了推眼镜，平静地补充道：“而如果这个东西，是从沧南以外的地方传进来的……”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那未尽之言，所有人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