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就开始和它们打，打着打着，忽然有一刀挥出去的时候，刀口飞出一道黑色的东西，也就是你们说的在车上时看到的那些月牙。”
他说着，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搁在旁边的长刀，而刀上除了鬼面人的血之外没有一点缺口和划痕。
“刚开始完全控制不住。”赵空城比划着，“第一刀直接飞歪了，把墙削了一道口子，第二刀也歪，把巷口的自行车座垫切成了两半，后面慢慢有点感觉了，手腕压低一点，出刀的时机再晚一点，好像就能让那玩意儿往我想的方向飞。”
他抬起头，看向陈牧野，眼睛里有一种很少在他脸上出现的认真的的光芒：“队长，我试过了，那东西盏境就能切开池境鬼面人的爪子，三只池境，最后都被我砍了。”
陈牧野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赵空城，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十几年的老队员，看着他身上那些还在渗血的伤口，看着他眼睛里的光。
然后他低下头，在档案上写下了几行字：
姓名：赵空城
禁墟序列：083
禁墟名称：泯生闪月
觉醒时间：xxxx年x月x日 23时50分许
觉醒方式：战斗中自然觉醒
他的笔尖在最后一行停顿了一下。
“你刚才说，林七夜出现的时候，喊了一声？”他抬起头。
“对。”赵空城点点头，“他跑过来，说什么‘我来助你’之类的，我当时还想骂他来着，一个小屁孩，刚觉醒，连禁墟是什么都不知道，能助我什么？”
他顿了顿，若有所思：“但后来想想……他出现之后没多久，我的禁墟就醒了。”
“你觉得有关系？”
“不知道。”赵空城老实摇头，“可能是巧合，也可能……”他想了想，找不出合适的词，“他喊那一嗓子的时候，我感觉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被震了一下，不是坏事，就是……说不清。”
陈牧野没有再追问。他把档案合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觉醒了就是好事。”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感慨，“序列083，超高危攻击型禁墟，加上你这些年练的刀法……老赵，不是我吹你，就算把你放在006小队面前，他们都会抢着要。”
006小队。
那是守夜人中除了特殊小队之外的最强王牌小队，据说里面个个都是怪物级别的存在，能从136这种边缘小队调到006，对任何一个守夜人来说，都是做梦都不敢想的机遇。
赵空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队长，”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我没有去其他小队的打算。”
陈牧野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已经把136当成自己的家了。”赵空城挠了挠头，脸上又浮现出那种吊儿郎当的笑，“虽然工资不高，任务不少，偶尔还要被鬼面人追着砍……但怎么说呢，习惯了，换地方的话，还得重新适应食堂的饭菜，重新记住所有人的名字，多麻烦。”
他顿了顿，看向沙发上已经昏昏欲睡的红缨；看向角落里擦拭狙击枪的冷轩；看向正在给红缨换药的司小南；看向无所事事盯着天花板发呆的吴湘南和温祁墨，不由得想到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最后视线落回陈牧野身上。
“而且，”他笑了笑，“您舍得放我走？”
陈牧野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赵空城的肩膀，力道之大，拍得赵空城龇牙咧嘴。
“行啊，”陈牧野笑了，眼角有细细的笑纹，“这都让你看出来了。”
他收回手，靠在椅背上，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不过老赵，我说真的，你想去哪里，我们都支持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们……”
“队长，”赵空城打断他，“我说了，我不打算离开136小队。”
“我知道。”陈牧野点点头，“但万一哪天你改变主意了呢？”
“不会的。”
“万一呢？”
“没有万一。”
“假如呢？”
“那……”赵空城听着陈牧野似乎很想让自己走的语气，试探性地开口说道，“我走？”
“好啊老赵！”陈牧野突然捂着胸口痛声说道，“你果然想走！是我这个队长当的不合格！那你就去吧！去了……就别回来了！”
沙发上，已经睡着了的红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嘟囔了一句“你们在吵什么”，然后又睡过去了。
司小南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神瞟过来，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冷轩擦拭狙击枪的手停了一秒。
角落里，星忍不住“噗”地笑出声。
“……”赵空城看着队长夸张的表演，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