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转中,就像被橡皮擦轻轻抹去的铅笔痕迹,又像是落入强酸中的纸片,从接触到黑洞边缘的肢体开始,迅速分解、崩散、化为最基础的粒子,然后被彻底吸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心,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一丝灰尘,一滴血沫,都没有留下。
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死寂。
林七夜保持着双手持断棍准备拼命的滑稽姿势,僵在原地,瞪大了刚刚重获光明的双眼,呆呆地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只剩下那个缓缓缩小,最终如同幻影般消散在空气中的“黑洞”痕迹的位置。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是什么?!
鬼面人呢?那么大五只,能咬死人的鬼面人呢?!
“杨叔!”
一声充满惊喜和依赖的欢呼,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寂静,三月七收起了长弓,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朝着街道另一侧的阴影处用力挥手。
林七夜和丹恒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得体深色西装、打着领结、手里握着一柄造型古朴黑色手杖的男人,正不疾不徐地从路灯照射不到的阴影中走出。
他看起来约莫三十多岁,面容儒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深邃而平和,仿佛一位刚刚结束晚课正准备回家的学者。
但林七夜分明记得,这是他们班的物理老师,同学们私下议论时提到过的那位“看起来年轻但实际上快七十岁”的杨老师。
杨老师步履从容地走到近前,目光先是温和地扫过三月七和丹恒,确认他们无恙,然后落在了依旧一脸震惊,仿佛世界观正在经历十八级地震的林七夜身上。
“嗯。” 被称作“杨叔”的男人轻轻应了一声,算是回应了三月七的呼喊,他推了推眼镜,视线落在林七夜脸上,声音平稳而清晰,带着师长特有的关切,却又隐含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了然:
“我在路上,看见这边突然爆发出不同寻常的能量金光,想着这条是你们放学回家的必经之路,心里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他顿了顿。“这位……就是林七夜同学,对吧?”
此时的林七夜,大脑刚刚从“黑洞吞噬怪物”的震撼中勉强重启,正陷入一种“我是谁?我在哪?刚才那是什么物理老师?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为什么能制造黑洞?他叫我名字了……”的混沌状态。
听到对方准确叫出自己的名字,林七夜一个激灵,下意识地站直了些,手里还傻乎乎地攥着那两截断棍,他张了张嘴,想回答,但看着眼前这位气质儒雅,笑容温和的物理老师,又想起刚才那凭空出现,完全不讲道理的微型黑洞……
快七十岁?
谁家快七十岁的退休老教师,能随手搓出黑洞当杀虫剂用啊?!
物理学……是这么用的吗?!
杨老师,您平时在课上讲的牛顿力学和相对论,是不是……还隐藏了点什么没说?!
我也想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