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这个已经习惯了十年黑暗的少年,再一次,用自己的眼睛,“看”到了这个世界。
不是通过“凡尘神域”那模糊而依赖精神感知的轮廓,是真真切切的、由光线、色彩、细节构成的景象,还有……近在咫尺,那几只刚刚被金光中蕴含的莫名威压短暂震慑、正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的狰狞怪物。
视觉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他刚刚启用的视神经,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和难以言喻的新奇感。
然而,新鲜感只持续了一瞬,就被眼前的危机取代。
他看见,除了原本扑向自己的那只鬼面人,正在自己左侧不远处,与一个手持青色长枪、气质清冷的黑发男生缠斗的两只鬼面人,以及在右侧,与一个手持冰晶长弓、粉发飘扬的少女周旋的另外两只鬼面人,几乎在同一时间,猛地停下了原本的攻击动作。
五张扭曲恐怖的鬼脸,十只闪烁着凶光的猩红或幽绿眼珠,齐刷刷地、带着一种被挑衅后的暴怒和某种更深层次的、对那刚刚消散的金光的忌惮与贪婪,死死地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林七夜:“???”
他很懵,非常懵,按照他朴素且刚觉醒的理解,自己刚才那一下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起来效果拔群啊!金光一闪,怪物退散,虽然只有几秒,这难道不应该是自己这边趁机反杀的大好时机吗?为什么这两位看起来就很能打的同学,没有抓住机会把怪物干掉呢?
如果丹恒和三月七能听到他的心声,大概会异口同声地回答:
同学,你的光……太刺眼了啊!简直像是有人把探照灯怼到了我们脸上!别说锁定怪物了,没暂时性失明已经是我们反应快了!
可惜,心灵感应并不存在。
“嗷嗷嗷——!!!”
没时间让林七夜细想其中缘由了,五只鬼面人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或者说,被林七夜身上那昙花一现却令它们本能感到威胁与垂涎的气息彻底激怒。
它们放弃了原本的对手,发出一阵更加狂躁、更加统一的嘶吼,从不同的角度,带着腥臭的风和致命的杀意,齐齐向着刚刚睁开眼,还处于半懵状态的林七夜飞扑而来!
动作之果断,配合之默契,甚至让刚刚从强光刺激中恢复视力、正准备调整战术的丹恒和三月七都措手不及!
“林七夜!小心!”
“快躲开!”
两人的惊呼几乎同时响起。
而身为鬼面人集火第一目标的林七夜,此刻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紧张,无比的紧张!这种紧张甚至压过了刚刚重见光明的震撼。
他看得很清楚!丹恒手里那杆枪,一看就不是凡品,寒光凛冽;三月七手里的弓箭,更是由纯粹的冰晶能量构成,散发着寒气。
可他自己呢?
除了还握在手里已经断成两截,切口参差不齐的可怜盲棍,他身无长物!校服口袋里只有半包纸巾和一支快没水的笔!
要死了!刚看见世界就要死了吗?!还是以这种憋屈的方式?!
巨大的求生欲和那股刚刚苏醒、还在体内奔涌的莫名力量驱使着他,林七夜眼神一厉,顾不得许多,双手猛地握紧了那两截断棍,左手反握较短的一截如同匕首,右手正握较长的一截充作短棒,身体微沉,摆出一个完全称不上章法,纯粹是街头打架斗殴般拼命的架势,准备迎接五只怪物的扑击。
哪怕螳臂当车,哪怕希望渺茫,他也绝不坐以待毙!
就在五道黑影即将扑至,林七夜甚至能看清最前面那只鬼面人獠牙上挂着的碎肉,腥臭味浓烈到让他窒息,手中断棍因用力而微微颤抖的刹那——
异变,再次陡生!
林七夜正前方的空间,毫无征兆地泛起了一圈圈深邃到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涟漪,涟漪中心急速扩大、扭曲,眨眼间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完美圆形、边缘流淌着暗紫色与深黑色光晕的——黑洞?
是的,一个微型黑洞!它就那么突兀地,违背物理常识地悬浮在林七夜身前不到半米的地方,静静地旋转着,散发出一种令灵魂都感到战栗的,纯粹的湮灭与终结的气息。
林七夜下意识地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因为过度紧张和刚刚恢复视觉而产生了幻觉,毕竟,眼前这景象,比鬼面人更不符合他的常识。
然而,下一秒,这幻觉就展现出了它真实不虚的恐怖威力。
五只飞扑而来的鬼面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如同扑火的飞蛾,一头扎进了那个微型黑洞的事件视界范围内。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血肉横飞的惨叫。
只有一阵极其轻微、仿佛空间本身被吞噬的“嗡”鸣。
五只气势汹汹的鬼面人,在那微型黑洞无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