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路灯将昏黄的光晕投洒在略显陈旧的柏油路面上,这里是连接沧南市第二中学和老城区最近的道路,路不宽,两旁栽种着有些年头的梧桐树,枝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这个时间点,路上行人多是刚下晚自习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背着书包,谈论着一天的趣事或明天的考试,空气中弥漫着青春特有的、略带疲惫的喧嚣。
“……喂,你们听说了没有啊?”一个戴着眼镜、体型微胖的男生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开口,打破了小群体里关于游戏和篮球的讨论,“老城区那边……最近可能闹出个连环杀人狂!”
“啊?真的假的?你别吓我!”旁边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立刻抱紧了怀里的书本,紧张地四下张望,“我最近都不敢晚上一个人出门了!”
“好像是真的,”另一个瘦高个的男生推了推眼镜,语气也严肃了些,“我舅舅在公安系统工作,虽然没细说,但听他提过一嘴,说老城区最近有几起失踪案,查着查着……好像被上面更神秘的部门接管了,普通警察都不让插手了,你们说,是不是特别邪乎?”
“我去……这么吓人?不会是什么变态专门挑夜归的人下手吧?”
“谁知道呢,反正晚上没事少往那边跑。”
话题就这样从一个被风吹的突然滚到路中间的塑料袋,毫无征兆地跳转到了最近流传于学生间的、关于老城区的恐怖传闻上。
林七夜静静地走在这群学生的边缘,他着校服,背上是一个普通的黑色书包,手里握着一根导盲杖,规律地轻轻点触着地面。
缠着黑色绷带的眼睛让他与周围显得有些疏离,但通过“凡尘神域”展开的感知力场,他不仅能清晰“看见”周围每个人的轮廓、动作,甚至能捕捉到他们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和声音里不易察觉的颤抖。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自己的左胳膊突然一紧。
一个温热、柔软的身体贴了过来,带着淡淡的、像是某种花果香气的洗发水味道,紧接着,一个带着明显紧张和依赖感的女声,用近乎气音在他耳边响起:
“丹恒……我好怕啊……我们该不会也遇到那个杀人狂吧……听说他专挑落单的……”
林七夜:“……”
被他感知力场清晰捕捉到的、走在他侧后方大约两步远、同样穿着校服、气质清冷沉静的黑发男生——丹恒:“……”
两人在感知和视线中,无言地“对视”了一瞬。
这位突然抱住林七夜胳膊的女生,有着一头醒目的粉色短发,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脸蛋精致可爱,此刻正微微蹙着眉,眼睛紧闭,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轻颤,显然完全沉浸在自己营造的恐怖想象中。
三月七等了几秒,没听到预想中丹恒那冷静甚至可能带点无奈的安慰,不由得疑惑地抬起头,睁开了那双湛蓝如晴空的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缠着绷带、线条清晰的下颌,以及虽然看不见眼神,但明显透着些许“状况外”茫然的侧脸。
“!!!” 三月七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手,身体向后弹开一小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双手慌乱地在胸前摆动,“对、对不起!同学!我、我认错人了!真的非常抱歉!” 她对着林七夜连连鞠躬,粉色的发丝随着动作晃动。
林七夜能“看到”她脸上窘迫到几乎要冒烟的表情,也能“看到”旁边那个叫丹恒的男生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微微别过了脸。
“没关系。” 林七夜声音平静地回应,他能感觉到这个女生只是无心之失,而且情绪波动虽然大,但很纯粹,没有恶意。
三月七为了缓解这令人脚趾抠地的尴尬,连忙找补,声音依旧带着歉意和关切:“同、同学,你的眼睛……是不是不太方便?要不……要不我还是扶着你走吧?这条路有点黑,还有井盖什么的……” 她热心肠的本能压过了尴尬。
“不用了,谢谢。” 林七夜礼貌地拒绝,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盲杖,“我有这个,习惯了,不要紧的。”
“这样啊……” 三月七眨了眨眼,看着林七夜平静的脸,觉得这位新来的转校生虽然看不见,但气质很沉稳,一点都不像需要特别照顾的样子。
但她那股“见到有人可能需要帮助就忍不住上前”的劲儿又上来了,“那……同学,你家住在哪里啊?顺路的话,要不我们先把你安全送回家吧?你看这天都黑了……”
她话音刚落,还没等林七夜再次婉拒,走在前面的学生堆里,忽然有人用力吸了吸鼻子,发出疑惑的声音:“嗯?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啊?怎么感觉……突然好臭呢?”
说话的是个平头男生,他皱着眉,又仔细嗅了嗅。
“有吗?我没闻到啊……是不是你踩到狗屎……呕——!!!” 旁边一个正啃着面包的男生漫不经心地接话,话说到一半,脸色陡然一变,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