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在中间的担架床上，虽然她坚持自己坐着就行。

    一位护士开始给她做初步检查：测血压、心率，用手电筒照瞳孔，询问她有无疼痛、头晕、恶心。

    星非常配合，血压正常，心率平稳，瞳孔对光反射灵敏。

    问及感觉，她认真地回答：“有点饿，另外，我的球棒不见了，你们看见了吗？”

    护士记录的手顿了顿，在“神志”一栏犹豫了一下，写下了“清醒，但言语内容异常”。

    救护车平稳地行驶着，车厢内除了仪器轻微的嗡鸣，一时有些安静。

    这种安静很快被打破。

    轿车司机似乎终于从最初的惊吓和混乱中缓过一点神，他看了看对面长椅上垂头丧气的货车司机，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哥们，不是说你们开货车的，保险都买得挺足吗？我看你刚才慌成那样……”

    货车司机抬起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这个月手头紧，侥幸心理……保险……刚过期两天，还没来得及续上。”

    “……” 车厢内瞬间安静了，正在记录数据的护士笔尖一滑；开车的司机师傅似乎也通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就连一直在试图研究救护车内部构造、思考如何拆下点什么当临时球棒的星，都暂时停下了动作，扭头看了他一眼。

    无形的“666”仿佛飘荡在狭窄的车厢空气里。

    货车司机被这几道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像是为了转移焦点，也像是出于某种莫名的“要死一起死”心态，他看向轿车司机，反问道：“那你呢？人又不是你撞的，你刚才怎么也跟天塌了似的？”

    “呃……” 轿车司机的表情顿时也变得精彩纷呈，混杂着懊恼、心虚和一丝荒诞，他眼神飘向车顶，声音更低了，几乎像是自言自语，但在安静的救护车里依旧清晰可闻：“我……我昨天在路边支了个小摊，给人看相算命。有个客人来问运势，我瞎编了一通，说他印堂发黑，三日之内必有……牢狱之灾。他吓坏了，问我有没有解法，我就……就随口胡诌了个‘破财免灾’，收了他五百块钱，说这钱我替他捐了做功德，替他担一部分因果……”

    “所以他真给了？”货车司机下意识追问。

    “嗯。”轿车司机沉重地点了点头，捂住了脸，“给了，然后……今天我就差点成了车祸的‘间接因果’……还摊上这事……”

    车厢内再次陷入了沉默，这次，连仪器的嗡鸣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护士默默低下头，在病历本上星那行“神志：清醒，但言语内容异常”的下面，似乎很想再加点备注。

    而星的脸上，则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她看看左边没保险的货车司机，又看看右边收了“因果钱”的轿车司机，金色眼眸眨了眨，总结道：“哦，所以你们一个没买‘物理保险’，一个没处理好‘玄学保险’。”

    两人：“……”

    救护车鸣着笛，载着一车复杂的沉默和某个跃跃欲试想找点东西“开拓”一下的灰发少女，向着医院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