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苍白的天光,空气里弥漫着尾气、食物和某种她说不清的、属于这个世界的气味,她有些恍惚地站定,灰棕色的发丝被一阵穿堂风吹得拂过脸颊。
上一秒的记忆还停留在星穹列车那令人安心的轻微震动中,帕姆似乎正在广播下一站“二相乐园”的注意事项,三月七兴高采烈地讨论着拍照地点,丹恒在角落安静地查阅资料……
然后就是视野毫无征兆地一黑,再一亮,喧嚣的列车舱室变成了那个完全陌生的精神病院。
她下意识低头,身上那套蓝白条纹、质地粗糙的病号服突兀地扎进眼帘。
“……”
星沉默地伸出左手撑住右胳膊肘,右手则郑重其事地捏住自己的下巴,眉头拧起,进入了深度思考状态,“难道是阿哈干的?”她喃喃自语,金色眼瞳里闪过一丝自认为十分睿智的光芒。
逻辑链迅速在她脑中成型:想想看,无论是磐岩镇超级联赛,还是以太战线的巅峰对决,乃至各种奇奇怪怪的竞赛活动,只要我——“银河球棒侠”出手,冠军宝座何时旁落过?
一定是欢愉星神阿哈,目睹了我无与伦比的夺冠潜力,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乐子”危机。
为了防止他的欢愉领域因我的持续胜利而黯淡无光,于是动用了他的权能,将我这个“最大威胁”放逐到了这个……嗯,看起来毫无乐子可言的普通世界!
“嗯!一定是这样!”星用力点了点头,对自己严密的推理表示高度认可。
“喂!路中间那个发愣的灰毛!别挡在道中间思考人生啊!!!”一声带着焦躁和怒气的吼叫如同破锣,猛地炸响在她侧前方。
星一个激灵,从“揭露阿哈阴谋”的沉思中惊醒她茫然地抬头四顾,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正稳稳当当地站在双向四车道的马路中央分隔线附近。
身后,一长串钢铁洪流早已被迫凝固,红色的刹车灯连成一片,出租车司机从车窗探出头,表情介于崩溃和愤怒之间;私家车车主焦躁地用手指敲打着方向盘;一辆公交车上,许多张脸贴在玻璃上,好奇或恼火地望向这个路中央的“奇观”。
“啊……哈哈。”星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灰发被她揉得更乱了些。她连忙迈开步子,朝着最近的人行道方向挪动。
然而,命运的转向有时比她的思维更跳跃。
“嘟嘟嘟——!!!!”
另一侧,对面车道,刺耳到几乎撕裂空气的喇叭声狂暴地响起!一辆满载货物的中型货车正以不低的速度驶来,司机显然刚注意到这个突然从车流间隙出现在车道上的灰发身影,瞳孔骤缩,条件反射般将刹车踏板狠狠踩到底!
轮胎与地面发出尖锐痛苦的摩擦声,拖出两道焦黑的痕迹。但惯性是冷酷无情的物理法则,沉重的货车像一头失控的金属巨兽,依旧咆哮着向前冲去。
“砰——!!!”
沉闷而巨大的撞击声,结结实实地回荡在街道上空。
星的身影就像被巨人随手抛出的布偶,在货车的车头上一触即飞,划过一道短暂的抛物线,然后重重摔落在十几米开外的柏油路面上,又因为剩余的动能,脸朝下贴着地面滑行了好几米才彻底停住。
世界仿佛安静了一瞬。
“完了!!出人命了!!”货车司机脸色煞白,魂飞魄散地推开车门,连滚爬带地跳下车,腿脚发软地朝着星坠落的方向冲去,声音都变了调:“人呢?!小姑娘?!你怎么样?!”
路人们也被这电光石火间的事故惊呆了,几秒钟的愣神后,嘈杂声轰然炸开:
“天啊!撞飞了!”
“快叫救护车!还有交警!”
“喂,120吗?这里出车祸了!地址是……”
“吓死人了,那姑娘不会……”
不少人举起了手机,镜头闪烁,记录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惨剧。
刚才那个吼星快走的轿车司机,此刻也把车胡乱停在路边,打开双闪,急匆匆跑过来帮忙。
他和货车司机两人,在星最后落地的区域附近,弯着腰,焦急地扫视着每一寸地面,寻找那个穿着蓝白条纹的娇小身影,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你们在找谁啊?需要银河球棒侠帮忙吗?”
一道清晰、透亮,甚至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女声,毫无预兆地在两人耳边响起。
货车司机全部心神都系在“找到伤者”上,头也没回,语速极快地回答:“找一个穿病号服的小灰毛!刚才被我的车撞飞了!你看见……”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顿住。
因为旁边那位帮忙的轿车司机,用力拍了拍他的胳膊,动作僵硬。
货车司机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不祥的预感,声音发颤:“找、找到了?……该不会……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