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也还是简单的高髻。他的语气忽然放轻了半个调,紫云姑娘想我了?”
紫云的脸腾的红了。
她把手里的食盒往膝盖上重重一搁,扬起脸用冷淡的语气压住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你在说什么胡话。你要想死,我可以成全你!”
“哦。”林夕夜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心知肚明的敷衍,然后叹了口气,“春宵一度,本以为一日夫妻百日恩啊……”
紫云的嘴唇动了动,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烛光底下他渡酒过来的温度,他的手指摩挲在她手腕内侧时留下的触感,还有他吻到她颈窝时她自己在镜子里看到的那张意乱情迷的脸。
她恼怒地甩了甩头,把这些画面全都归结于那一壶被动了手脚的酒。都怪春风楼,不知道从哪弄来这些乱七八糟的药酒,连累她丢了个这么大的脸。
她把食盒打开,里面是几块精致的桂花糕。
她将这层食盒搁在他膝盖旁边的地面上,语气淡得像在打发路边的流浪猫:“厨房多做的,扔了也是扔了,就当打赏小猫小狗。”
林夕夜低头看了看膝盖旁边的食盒,又抬头看了看自己被绑在柱子上的双手。
紫云也沉默了。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也知道自己应该装作没看懂然后转身就走。
但她已经蹲下来了。她面无表情地从食盒里拈起一块桂花糕,用食指和拇指轻轻夹着送到他唇边:“你别多想。只是怕你饿死了,林大哥那边不好交代。”
林夕夜低头,张嘴含住那块桂花糕。
他的嘴唇不轻不重地碰过她的指腹,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一路攀上手腕。
紫云的手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缩了回去。
她把剩下的桂花糕放在食盒盖上,却也没有立刻走,只是低着头假装在整理食盒里的隔层。
这点心思,她不说,他也不说。
“夫人怎么不陪林大侠?”林夕夜慢慢嚼着桂花糕,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跟她闲聊天气。
紫云随口答道:“有个中年文士来找林大哥商量事情,听着无聊,就四处转转。”
她顿了一下,又此地无银地补了一句,“可不是特意来看你的。”
林夕夜看着她耳根上还没褪干净的那抹红,没有戳穿她。
她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林夕夜听出了重点。
林峰华在见人,对方是个中年文士,能让林峰华放下手头所有事情单独交谈的,绝不是普通角色。
这趟被绑,绑得倒不算亏……
至少离金蛇营的核心情报又近了一步。
紫云还沉浸在刚才的走神里,完全没有注意到林夕夜已经咬住了她的手指。
她的指尖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那不是桂花糕的触感,是他的嘴唇。
她猛地回过神来,惊得整个人往后弹了一步,耳根通红,杏目圆睁地瞪着他,嘴唇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桂花糕虽好,”林夕夜靠在柱子上,舔了一下自己嘴角的糕点碎屑,语气轻得像在品一道什么了不起的菜,“不如紫云姑娘的手。”
紫云抬脚就踢在他的腰间,力道不大,但位置极准,刚好避开要害却踢得他闷哼一声。
她提起裙子转身就跑,深紫色的裙摆和黑色的长发在午后的阳光里甩出一道弧度,跑了好几步才发现自己的食盒还留在他膝盖旁边,折回来弯腰一把捞起,又狠狠瞪了他一眼,再次转身跑了。
这次没有再折回来。
“踢坏了你以后守寡别怪我,”林夕夜冲她背影喊了一声,然后低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骂了自己一句,“都被人绑柱子上当阶下囚了,嘴还这么欠。”
他靠在柱子上,听着紫云的脚步声消失在小径尽头,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阳光透过破屋檐的缝隙落在他的膝盖上,落在他还被绑着的双手上,也落在那盒只吃了一块的桂花糕上。他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那年他还在地球上当程序员,有个姑娘也是这样,嘴上骂他嘴上没把门,却总在他加班到凌晨的时候给他带一盒楼下便利店的热牛奶。
他想回忆起那个姑娘的脸,却发现记忆已经像被水泡过的旧报纸,上面的字迹模糊得怎么也拼不回原来的样子。
他垂下眼睛,沉默了好一阵。游戏里的日子再凶险也有尽头,副本可以打通,奇遇可以通关,可前世那些再也找不回来的东西,连个存档都没有。
……
主帐之中,林峰华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拔高了好几度:“什么?贾牧是岭西起义军的一员?!”
他面前摊着一封拆了火漆的密信,信纸被他刚才猛然站起时的力道带地飘落在地。站在他对面的中年文士弯腰将信捡起来,重新放回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