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光头脸色一变,手已经按上了刀柄:“你再说一遍?”
“我说啊,”贾牧笑眯眯地看着他,语气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家常,每个字都精准地往他最不舒服的地方戳,“你们仨辛辛苦苦打生打死,到头来是替别人白干活,连根毛都没捞着。你们主子要杀我,你们就屁颠屁颠来杀我。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杀了我对你们自己有什么好处?”
大光头的手指在刀柄上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只是哼了一声:“老子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少在这挑拨离间。主子要你死,我们替他办事,各取所需。”
“哦?各取所需?”贾牧歪着头看他,笑容不变,语气却比刚才淡了几分,“那你倒是说说看……你们主子要我死,图的到底是什么?他现在又在哪?”
大光头的脸色变了。
不是被说服的那种变,是突然被人戳中了某个一直刻意不去想的问题时,下意识的那一下僵硬。
贾牧没再说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
大光头沉默了好一阵,猛地一拽绳头把他扯回营地,动作比刚才粗暴了不少。
回到营地,他立刻走到马脸大汉身边,压低声音指着贾牧的方向说了些什么。两个人说话时不停地朝贾牧这边看,脸上的表情从之前的不屑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等大光头说完,马脸大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那小子说得有理。”
大光头把刀往地上一插:“咱们抓他回草原。我们狼族的妖王,那才是真正成大事的。”
马脸大汉摇头,举起自己缠满布条还在往外渗血的双手:“抓他?林峰华那关怎么过。他那剑法你又不是没领教过。再说我这手……刚才那个姓林的小子一剑点碎了我的大光明印,剑气到现在还堵在我经脉里散不出去。想从林峰华眼皮子底下把人带走,咱们几个加在一起也力有未逮。”
一个声音从旁边插进来:“算上我呢。”
刀疤脸通从阴影里转出来。
这人一路上几乎没说过几句话,走路从来贴着墙根,吃饭也蹲在最角落的位置,存在感低得有时候队友都会忘了队伍里还有这么个人。
但现在他站了出来,脸上那道刀疤在午后的阳光里格外显眼。
大光头看了他一眼:“你?”
刀疤脸通看了一眼贾牧的方向,压低声音,说的话却一字比一字清晰:“我一直觉得不对劲。林峰华跟咱们打了这么多年,从来就没赢过锦毛鼠王。可他最近突然有钱招兵了,有粮扩军了,连诡异之剑上的绿气都比去年浓了不止一档。他哪来的这些?直到那晚我听到他跟那个文士说话,才听出端倪。贾牧身上带着一份藏宝图,图的坐标就在蒙元狼族和金钱鼠族交界的地方。林峰华留着他的命,不是只为了祭旗。那份图,他还没拿到手。林峰华想趁人不注意先撬出来。可这份东西,咱们三个要是能拿到,献给狼王,地位就不是今天这样了。”
三个人交头接耳,说话声压得极低,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贾牧远远看见这三个老狐狸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心里长舒了一口气。他靠在车轮上仰头看着树缝里漏下来的阳光,忍不住嘿嘿傻笑了两声。
这把赌对了。只要自己还能活着,就有翻盘的机会。被抓去狼族也不一定就会死,狼族和鼠族斗了这么多年,他肚子里那些关于锦毛鼠王的军事情报就是最好的投名状。
说不定到时候巧言令色一番,还能让狼王把他奉为上宾。比在锦毛鼠王手下当个提心吊胆的人奸,强多了。
……
另一边,林夕夜被绑在废弃茶寮最里面的一根木柱上。
他的头低垂着,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呼吸又浅又慢,看上去就是一副被绑了一天一夜之后精疲力尽的萎靡模样。
但实际上他的神识早已将内力小心翼翼地凝成极细的一束,正在顺着被封住的穴道一处处冲击。
马脸大汉的点穴手法不算差,但毕竟是凡人武学,放在修仙者面前,封住的只是一时的气血运行。用灵力从内部慢慢冲开,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已经冲开了三处穴道,还剩最后两处。
一阵极淡的甜香忽然飘过来。
不是山间野花的香,是更熟悉的……
他在春风楼二楼的房间里闻过一模一样的味道。林夕夜睁开眼。紫云站在他面前,逆着午后的阳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她的站姿不像之前在春风楼那样端着,肩膀微微放松,手里拎着一个小巧的食盒。
“伤怎么样。”她的声音很淡,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如何。
“死不了。”林夕夜靠在柱子上,嘴角扯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还是那身深紫色劲装,袖口收紧,腰身利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