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都产生“他正在看我”的错觉。
眼前这个女人,目光每次流动的幅度都精准地落在弧线尽头那一小片空气上,而不是任何一个人的脸上。
她只是让所有人都觉得她在看他们。
似乎注意到林夕夜的目光比周围那些痴迷的眼神更清醒,丽人转过头来,隔着满厅嘈杂的人群,轻轻看了他一眼。
他这才看清她的正脸,那双眼眸表面仿佛有极细的水晶粉末在流动,灯光打进去就再也出不来,眼尾微微上挑,不笑的时候也带着三分笑意。
林夕夜连忙低下头,心跳快了好几拍。
一个未经人事的少女不可能把女人的魅力用得这么精准……
这女子,哼哼,经验丰富啊。
不知不觉间丽人已经走入了大厅正中央的纱帘之后。
老鸨见她坐定,连忙笑容满面地迎上台前,嗓音尖亮地宣布今晚还是老规矩……
谁能答出紫云姑娘的三道题目,谁就能被邀入香闺单独一叙。
话音刚落,一个微胖的富商就扯开嗓子嚷起来:“这么多天了,头一题都没人能答出来,你们春风楼是不是诚心坑人?”
周围一群吃过瘪的客人纷纷附和。
“你们答不出,又不代表别人也答不出。”
说话的是个新从外地赶来的年轻才子,他整了整衣领,仰头看了纱帘后的丽人一眼,语气笃定地好像答案已经写在他袖子里了。
他的话也引来了不少头一回来的人的附和。
“嘿嘿,你这么能说,你倒是去试试看。”
微胖富商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脸上挂着一副过来人的优越感,语气比刚才轻蔑了至少两档。
年轻才子不再搭理他,站起来朝纱帘施了一礼。紫云微微欠身回了一礼,却并不亲自开口,而是她身边一个小丫鬟向前一步,清了清嗓子,声音脆生生地传遍了整间大厅。
“各位老爷公子,我们家姑娘的第一题,不考琴棋书画,也不考经史子集,只考术数。姑娘想用刀将她心爱的一张锦帕分成数块……一刀可以将锦帕分成两块,两刀最多分成四块,三刀最多分成七块。请问:一百刀过后,锦帕最多能被分成多少块。”
满堂哗然。
有人开始埋头掰手指头,有人拿出随身带的折扇在上面写写画画,有人冲到舞台边上蹲着用小石子在地上比画。
张三从怀里掏出一块方巾,拔出匕首在上面割了起来。割到第八刀的时候,方巾有好几处已经被割得细碎不堪,再也无法下刀。他把匕首往桌上一拍,骂了句粗话,端起酒杯闷头灌了一口。
林夕夜靠在椅背上,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喝着,眼皮都没怎么抬。
林夕夜却是云淡风轻坐在主位上,悠然地喝着茶,金萌萌见他模样,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好奇地问道:“,林大哥,你算出答案了?”
“太简单了,这不就是小时候的脑筋急转弯吗”林夕夜看了她一眼,”不是,这么简单的题,别告诉我你不会……“
”我……我……“
金萌萌的脸一下子红了。
从小她就是个笨丫头,数学就没及格过,每次碰到这种数字题就条件反射地犯困,觉得有琢磨答案的功夫还不如多吃两块蛋糕。
张倩在旁边看到她这副窘样,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她这一笑,金萌萌更是觉得面子挂不住。
然后她转过头去,目光落在了纱帘后面的紫云姑娘身上,嘴角忽然翘起一个小小的、带着点狡黠的弧度。
她站起来,深吸一口气,用整间大厅都能听见的清脆嗓音喊了一声:“我林大哥已经算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