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街灯笼把青石板路面照得五颜六色,酒楼里划拳声震天响,路边摊的油锅里刺啦刺啦冒着白烟,几个醉汉勾肩搭背地从街心晃过去,险些撞翻一个卖馄饨的担子。
春风楼就坐落在城中最繁华的十字街口,三层木楼,每层檐下都挂着一排大红灯笼,灯笼上绘着仕女图,夜风一吹,那些仕女的裙摆就跟着灯笼一起晃。
门口停了好几顶轿子,几个龟公站在台阶上迎客,笑容比白天更热情几分,门前挂着的丝竹声从二楼飘下来,和街上的喧嚣混在一起。
张三正打算进去找老鸨把整个场子包下来,贾牧抬手制止了。
他掸了掸袖子上的灰,压低了声音教训道:“男人逛青楼,图的就是个热闹。就我们几个人冷冷清清坐着,有什么意思?再说了,你包场闹出那么大动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来了吗。”
“大人所言甚是。”张三怔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笑容。
一行人正要跨进春风楼的大门,贾牧眼睛骨碌碌一转,忽然拉住林夕夜的袖子。他上下看了他几眼,目光扫过他的肩宽和身高,脸上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林大哥,咱俩对换个装束吧。”
林夕夜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你看……现在不知道多少凶徒惦记着要行刺兄弟我。”
贾牧凑近一步,条理分明地分析起来,“咱们来个李代桃僵。你换上我的衣服,坐我的位置,等会儿那些刺客摸过来,发现目标已经变成了武功高强的林大哥,肯定得栽个大跟头。”
“大人真是神机妙算,佩服佩服。”
张三李四哪会放过这种拍马屁的机会。
黄枫看着林夕夜,也点了点头:“林道友,我们这一行人里只有你和大人年岁相仿。”
林夕夜收起脑子里那些关于“贾牧被人当街砍死会不会更省事”的念头,点头答应。
两人到旁边的茶楼换了外袍,再出来时,他已经是穿锦袍的贾大人,而真正的贾牧则缩在他的身后,装成一个不起眼的随从。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迈进了春风楼的大门。
要问当今天下纸醉金迷最好的地方是哪里,十个男人有十个都会兴奋地回答你……
兖州城。
腰缠十万贯,骑鹤下兖州,人生乐事莫过于此。
华灯初上时分,满城烟花场所纷纷挂起灯笼,而其中最热闹的便是春风楼。
“哼,还不是仗着最近来了个紫云姑娘。”
不远处一个冷清的花楼门口,一个老鸨倚着门框磕着瓜子,看着一群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径直从自己门口路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恨恨地把瓜子壳吐在地上,“等她被谁拔了头筹,我看这春风楼还有没有这么大的排场。”
这群公子哥自然不是冲着林夕夜一行人来的,但他们恰好走在同一拨人流里,一起涌进了春风楼。
龟公抬眼一看林夕夜身上那套锦袍,眼神顿时亮了,几步抢上前来,腰弯得比虾米还深,引着众人往最好的雅座走。
贾牧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看也不看就朝龟公丢过去,指着林夕夜说:“我们贾大爷赏的,给我们找个看台最近的好位置。”
龟公接过银子掂了掂,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
他将几人领到正对舞台中央的雅座坐下,亲自摆好瓜果酒水,才一脸谄媚地退了下去。
林夕夜正要端起酒杯,贾牧忽然捂着肚子凑到他耳边,语气急促地说了句“林大哥我去方便一下”。
“紫云姑娘马上就出来了。”林夕夜愕然,这人早不去晚不去偏偏这个点去。
“没事,你们不用派人跟着我,免得暴露了身份。”
贾牧说完已经站起来快步往走廊方向去了。
出了众人的视线范围,他直起腰杆,捂着肚子的手也松开了,嘴角慢慢弯出一个狡黠的弧度,对着走廊尽头库房的方向晃了过去。
贾牧前脚刚走,大厅里忽然一阵骚动。
有人喊了一声紫云姑娘出来了,周围的嘈杂声瞬间拔高了一个调,交头接耳的、伸长脖子的、整理衣冠的全挤在一起,连二楼包厢里那些自诩身份尊贵的官人也纷纷撩开帘子往下张望。
林夕夜抬眼望去,只见几个丫鬟簇拥着一个宫装丽人从二楼缓缓步下,每一步都踩在丝竹曲子的节拍上,裙摆在地板上拖出一道蜿蜒的水痕。
她并没有刻意去看任何一个人,目光只是在人群中浅浅地扫过,可被她扫到的人都觉得她是在冲自己笑。那
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流露出的慵懒和游刃有余,让林夕夜心里突地跳了一下。
他想起前世在网上看过的一个说法……
真正的高手,不管是哪个行业的,都有一个共同特征:他们从不看观众。他们看的是观众头顶上方某个虚无的点,因为那个点能让他们的姿态最放松,气场最大,同时让每一个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