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画面，所有的情绪，所有的自我怀疑，全部涌上心头。

    

    “你恨自己吗？”男人问。

    

    空辰沉默。

    

    恨自己？

    

    恨自己没有早点穿越？恨自己没能救下琪琪他们？恨自己用着别人的脸、别人的身体、别人的力量？

    

    恨。

    

    怎么可能不恨。

    

    “我恨。”空辰说。

    

    “那你原谅自己了吗？”

    

    空辰愣住了。

    

    原谅？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一直在赶路，一直在变强，一直在战斗。他以为只要足够强，就能弥补一切。但他从来没有停下来问过自己——你原谅自己了吗？

    

    他闭上眼睛。

    

    眼前浮现出琪琪的脸。不是倒在血泊中的那张，是活着的时候，笑着给悟空做饭的那张。

    

    “你辛苦了。”幻象中的琪琪说，“不是你的错。”

    

    空辰的鼻子一酸。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悟饭说。

    

    “我们不会怪你的。”悟天说。

    

    空辰睁开眼，发现自己的脸上湿了。

    

    “我原谅自己。”他说，声音有些哑，“不是因为我做够了，而是因为……一直恨自己，太累了。”

    

    男人看着他，眼中的冰冷已经完全消失。

    

    “过了。”

    

    虚空中，那个男人的身影开始变淡。但在消失之前，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第三关，也是最后一关。龙神之力，不是用来战斗的。”

    

    空辰一愣：“那用来做什么？”

    

    男人没有回答。他的身影化作一团光芒，融入空辰体内。

    

    丹田深处，那片龙神之力的小湖开始沸腾。湖水翻涌，浪花四溅，然后——湖底裂开了一道缝。裂缝中涌出的是比湖水更纯净、更凝实的力量。不是液体，是固体。是结晶。

    

    龙神之力，从“量”的积累，变成了“质”的蜕变。

    

    空辰感觉自己被推出了那个虚空。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宇宙海深处，面前是那块石板。石板上的符文已经全部熄灭，像是一道被解开的谜题。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那团透明的光芒变了。不再是流动的液体，而是一颗小小的、坚硬的晶体。它散发着微弱的光，却比之前所有的力量加起来都要凝实。

    

    龙神之力的结晶。

    

    空辰握紧拳头，将那颗晶体收入丹田。

    

    丹田深处，三块本源碎片开始震动。不是被混沌主宰召唤的那种恐惧的震动，而是兴奋的、期待的震动。它们感知到了——龙神之力终于成长到了能和它们共鸣的程度。

    

    空辰转身，向宇宙海外飞去。

    

    他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足够他将龙神之力练到足以对抗混沌主宰的程度。

    

    因为他现在知道了——龙神之力不是用来战斗的。它是用来“存在”的。用来守护的。用来让那些他在乎的人，永远存在的。

    

    这才是龙神之力的真正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