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林辰没回自己房间。
他跟着布尔玛,去了她的房间。
门关上。
房间里很乱。到处都是图纸,桌上,墙上,地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那些歪歪扭扭的标注,那些涂改了十几遍的痕迹。
布尔玛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图纸。
看了很久。
然后她走过去,把桌上的图纸收起来。
一张一张,叠好。
放进柜子里。
关上柜门。
转身,看着林辰。
“三年。”她说,“每天就对着这些东西。”
林辰没说话。
她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很近。
近到能闻见她身上的味道。消毒水,图纸,还有别的什么——一个女人,很久没被人抱过的味道。
她抬头,看着他。
月光从门口照进来,照在她脸上。
那张脸,比三年前老了太多。皱纹,眼袋,白透了的头发。但眼睛还是亮的。
不是枯井了。
是别的。
她说。
“我儿子死的时候,二十五岁。”
林辰没说话。
她说。
“他挡住扎马斯,让我跑。回头看了我一眼。就一眼。”
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跑到避难所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他已经没了。”
林辰看着她。
她说。
“贝吉塔死的时候,我连最后一眼都没看见。他冲上去的时候,我在家里等他回来。等了一天,两天,三天。等到消息的时候,他已经死了三天了。”
她的手在抖。
整个人在抖。
但她没哭。
就那么看着他。
她说。
“三年。三年了。我一个人活在这个鬼地方。每天对着那些图纸,每天算那些数字。不敢睡,一睡就梦见他们。”
她顿了顿。
“你知道梦见他们是什么感觉吗?”
林辰说。
“知道。”
布尔玛愣住。
林辰看着她。
“我那个时空,琪琪死了。悟饭死了。悟天死了。我亲眼看见的。”
布尔玛看着他。
林辰说。
“刚来的时候,我也睡不着。一闭眼就看见她们。后来慢慢好了。但还是会想。”
他伸手。
轻轻握住她的手。
凉的。像冰。
他说。
“想也没用。她们回不来。”
布尔玛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
很大。很暖。
她说。
“那你怎么办?”
林辰想了想。
“往前走。”
布尔玛抬头。
林辰说。
“往前走。能救一个算一个。”
布尔玛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往前一步。
靠在他怀里。
林辰抱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