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里的帐篷多了几顶。那些原本躲在山里的人，听说沙鲁死了，陆续回来了。老人，女人，孩子，加起来有三十多个。
他们在溪边搭帐篷，在山上找吃的，在废墟里翻能用的东西。日子还是苦，但眼睛里开始有光了。
林辰每天做的事很简单。
早上，看特兰克斯站桩。中午，看特兰克斯站桩。晚上，还是看特兰克斯站桩。
那小子真能撑。
半个月，每天站四个时辰。腿抖得跟筛子似的，但从来不叫停。林辰不说停，他就一直站。
布尔玛每天送饭。
早中晚，准时准点。饭团越来越大，菜越来越多，有时候还有肉——不知道从哪儿弄的。
林辰每次都吃完。
布尔玛就坐在旁边看着他吃。
也不说话。就是看。
林辰吃完，她就收碗，走人。
天天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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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天晚上。
林辰坐在溪边，看着月亮。
今晚的月亮很亮，照得溪水银光闪闪。
身后传来脚步声。
布尔玛。
林辰没回头。
“怎么不睡？”
布尔玛走到他旁边，坐下。
“睡不着。”
林辰转头看她。
月光下，她的脸没那么老了。皱纹淡了，眼睛亮了，连头发都好像没那么白了。
她穿着一条旧裙子，领口有点低。坐下来的时候，月光从那个角度照进去，能看见一些不该看见的。
林辰收回目光。
看着溪水。
布尔玛也没说话。
两个人坐着，听着溪水哗啦哗啦。
过了很久。
布尔玛突然说。
“你知道吗，我很久没看过月亮了。”
林辰没说话。
她继续说。
“以前和贝吉塔在一起的时候，偶尔会看。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看一晚上。”
她顿了顿。
“后来他死了，我就不看了。看了难受。”
林辰转头看她。
她没看他，看着月亮。
月光在她脸上，照出一种很软的光。
她突然笑了。
“你这张脸，和悟空一模一样。但看人的眼神不一样。”
林辰问。
“哪里不一样？”
布尔玛想了想。
“悟空看人，是干净的。像小孩子看东西，什么都新鲜。你看人……”
她转过头，看着他。
“你看人，像看过很多事。沉的。重的。让人心疼的那种。”
林辰没说话。
布尔玛看着他。
“你那个世界，过得很苦吧？”
林辰沉默了一会儿。
“还好。”
布尔玛笑了。
“还好？那就是很苦。”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那只手很暖。很软。
林辰没动。
布尔玛看着他的眼睛。
“你救了我们。救了特兰克斯。救了悟饭。救了所有人。”
她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