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琪来的时候，眼睛有点肿。
林辰看见了，没问。
她也没说。
照常站桩。照常跑步。照常练到满头大汗，坐在地上喘气。
喘完了，她开口。
“我昨晚没睡好。”
林辰看着她。
“想那个我了？”
琪琪点头。
“想了一晚上。”
她抱着膝盖，看着溪水。
“那个我，死了的时候，疼不疼？”
林辰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不知道？”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死了。扎马斯杀的。一刀从后背捅进去。”
琪琪的脸白了一下。
但她没哭。
只是低着头，看着溪水。
过了很久。
“那个扎马斯，你杀了他吗？”
林辰点头。
“杀了。”
“怎么杀的？”
“在识海里。把他的灵魂吞了。”
琪琪抬头看他。
“吞了？”
林辰点头。
“一点一点咬碎，吞下去。让他尝尝疼的滋味。”
琪琪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突然伸手，握住他的手。
林辰愣了一下。
她的手很小，很软，但握得很紧。
“谢谢你。”
她说。
林辰看着她。
“谢什么？”
琪琪笑了。
笑得有点苦，但很真。
“谢谢你替那个我报仇。”
林辰没说话。
琪琪握着他的手，没松开。
“那个我，一定也很想谢谢你。但她没机会了。”
她顿了顿。
“我替她说。”
林辰看着她。
那双眼睛，肿的，红的，但很亮。
他想起另一个琪琪。
那个躺着的，不会动的，不会说话的。
如果她有机会，会说什么？
也会说谢谢吗？
他不知道。
但眼前这个琪琪，说了。
“不用谢。”
他说。
琪琪摇摇头。
“要谢的。”
她松开手，站起来。
“我继续练了。”
她走回院子中间，站好，闭上眼。
阳光照在她身上。
林辰看着她的背影。
那个背影，小小的，瘦瘦的，但站得很直。
他想起她刚才那句话。
“谢谢你替那个我报仇。”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杀过扎马斯。杀过很多人。
但现在，被一个小姑娘握过，说谢谢。
他握了握拳。
然后松开。
继续看着那个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