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点头。
“很多。”
17号沉默了。
18号也沉默了。
厂房里很安静,只有灰尘在光柱里飘。
过了很久,18号开口。
“我们……该怎么办?”
她看着林辰。那双蓝眼睛里,有一点光。那光很弱,像风里的蜡烛,随时会灭。
林辰看着她。
他想起刚才她退的那一步。
那是她恢复意识之后做的第一个动作——不是攻击,是退。
“想走就走。”林辰说,“想留就留。”
18号愣住了。
“你……不杀我们?”
“杀了你们,那些被杀的人也不会活过来。”林辰说,“你们是被控制的,不是自己愿意杀的。现在控制环没了,你们是人了。”
18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17号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我不想走。”
林辰看他。
17号抬起头。那张年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是空的,是别的。
“我不知道去哪。”他说,“这个世界……我们杀的那么多人……我没地方去。”
18号看着他,又看着林辰。
“我也是。”
她顿了顿。
“我……我记得一点。杀人时候的感觉。很恶心。我不想再那样了。但除了这个身体,我什么都没有。”
林辰看着他们两个。
两个被改造成杀人机器的人类。睡了不知道多少年,醒过来发现自己杀过无数人。没人认识他们,没人会收留他们,没人会把他们当人看。
“那就留下。”林辰说。
17号和18号同时抬头看他。
“有个基地。很多幸存者。他们恨人造人,因为你们杀过他们的人。但他们更恨扎马斯,更恨那些机械人。你们可以帮忙。打机械人,保护他们。”
18号看着他。
“他们会愿意吗?”
林辰想了想。
“不知道。但你们得试试。”
18号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
“空辰。”
“空辰……”她念了一遍,“我叫拉姿丽。那是我以前的名字。18号是他们给我起的。”
林辰点头。
“我叫拉彼斯。”17号说。
林辰看着他们。
两个名字。两个被改造成杀人机器之前的人。两个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算人的人。
“跟我走。”他说。
他转身往外走。
特兰克斯跟在后面,眼睛瞪得老大,一直在看17号和18号。他不敢相信——杀了悟饭老师的人,杀了那么多人的人,现在跟在林辰后面,像两个犯了错的孩子。
他们走出厂房。
阳光照下来,很亮。
18号——拉姿丽——抬头看了看天。那动作很轻,像很久没做过一样。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眯了眯眼睛,但没躲。
“很久没看见太阳了。”她说。
17号站在她旁边,也抬头看。
林辰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拉姿丽忽然问:“那个扎马斯……他在哪儿?”
林辰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