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今天早上,特兰克斯站在门口,眼睛肿着,黑眼圈很重。
他说“我妈让我给你送饭”。
他什么都没提。
林辰转身往外走。
“去哪儿?”
“找他。”
林辰推开门,走回基地中央。
食堂那边,特兰克斯果然在。
他站在一个角落里,闭着眼睛,咬着牙,额头青筋都爆出来了。他在憋气,在使劲,在试图把什么东西从身体里逼出来。
周围几个人在看他,窃窃私语。
“……练一上午了……”
“……有什么用……”
“……别说了……”
特兰克斯没听见。他还在憋,憋得脸都红了。
林辰走过去。
“停。”
特兰克斯睁开眼,看见他,眼睛里有一点光。
“空辰先生,你看,我刚才好像有点感觉——”
“你练错了。”
特兰克斯愣住了。
“那个不是练出来的。”林辰说,“那个是力量到了自然有的。你现在练一千年也练不出来。”
特兰克斯脸上的光灭了。
他低下头,不说话。
林辰看着他。
那孩子手上有血。指甲劈了,渗出来的,干了。肯定是练的时候攥拳攥太狠,把自己攥伤了。
“跟我来。”
林辰转身往外走。
特兰克斯愣了一下,跟上去。
他们走出地下基地,走上地面,走到那片废墟里。
林辰停下来,转身看着他。
“你想变强?”
特兰克斯点头。
“为什么?”
特兰克斯愣了一下,然后开口。
“因为我想保护大家。不想再有人死了。不想再看见我妈那样……”
“不对。”
特兰克斯停住。
林辰看着他。
“你想变强,是因为你怕。怕那些机械人,怕死,怕有一天你保护不了那些人,怕你妈死在你面前。”
特兰克斯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没说出来。
林辰继续说。
“你知道你妈为什么让你去送饭,让我教你,什么都不问你吗?”
特兰克斯摇头。
“因为她也在怕。怕你死在外面,怕这个基地撑不下去,怕有一天醒来发现只剩自己一个人。”
特兰克斯眼眶红了。
林辰看着他。
“怕没什么丢人的。谁都会怕。但不把怕当理由,才叫变强。”
他伸出手,按在特兰克斯肩膀上。
“今天开始,我教你真正能变强的东西。不是那种憋出来的假玩意儿,是真的能打死人的东西。”
特兰克斯抬起头,看着他。
“能打死那些机械人吗?”
林辰点头。
“能。”
特兰克斯眼泪下来了。
他赶紧抬手擦,越擦越多。
林辰没说话,就站在那儿,等他哭完。
风刮过来,吹起地上的灰。远处有废墟,有倒塌的楼,有烧焦的汽车。
但这孩子站在他面前,哭着,肩膀一抽一抽的。
过了一会儿,特兰克斯哭完了。他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看着林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