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想拉他的手,又缩回去,怕冒犯他。
林辰伸出手,握住她那干枯的手。
老太太眼泪下来了。
“孩子,谢谢你。谢谢你杀了那个恶魔。我儿子……我儿子就是被他杀的……死在我面前……”
她哭着,说着,断断续续。
林辰握着她的手,没松开。
旁边的人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
“我女儿也是被他杀的……”
“我男人也是……”
“我爸妈……”
“我弟弟……”
林辰站在人群中间,听着那些名字,那些故事,那些眼泪。
他忽然想起识海里那些碎掉的记忆。
琪琪倒在血泊里的时候,眼睛还看着悟饭的方向。
悟饭被埋在墙下面的时候,嘴里还在喊“快跑”。
悟天趴在地上往前爬的时候,手还往前伸着,够着他妈妈。
那些都是名字,都是故事,都是眼泪。
林辰没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儿,听着,点着头,手没松开那个老太太。
人群慢慢散了。
老太太擦了擦眼泪,笑了笑,转身走了。
特兰克斯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林辰看他。
“怎么?”
特兰克斯犹豫了一下。
“你……真的是杀了扎马斯的人?”
林辰点头。
“那你怎么杀的?扎马斯那么强……”
林辰看着他。
这孩子眼睛里不只是好奇,还有别的——怀疑。
他见过太多人了吧。那些说能保护他们的人,最后都死了。那些说能打败扎马斯的人,最后都躺在地上了。
他不信。
或者说,他不敢轻易信。
林辰想了想,开口:
“我钻进他脑子里,把他吃了。”
特兰克斯愣住。
“……什么?”
林辰没解释。他转身,往自己那个小房间走。
走了几步,又停住。
回头看特兰克斯。
“明天早上,入口那里等我。”
特兰克斯愣愣地点头。
林辰走了。
回到那个小房间,他坐在那把断腿的椅子上,靠着墙。
外面还有声音。有人在说话,有人在叹气,有人在哭。
林辰听着那些声音,慢慢闭上眼睛。
他脑子里还在转。
这个基地,这些人,这个时空。
几百号人,躲在不见阳光的地下,每天等着被机械人杀。粮食只够半个月,出去找吃的七个人回来两个。时光机坏了,修不好。
这就是未来特兰克斯时空。
他看过动漫,知道这个时空。但他看的时候,只看到特兰克斯回去求救,只看到悟空变身超赛,只看到打打杀杀。
他没看到这个。
没看到那个抱着破布娃娃哄的小女孩。
没看到那个看着粥发呆的老头。
没看到那个腿上缠着布、咬着牙不喊疼的年轻人。
没看到这个十五六岁的孩子,眼睛里全是血丝,还得硬撑着,每天出去找吃的,回来面对那些等着他的人。
林辰睁开眼。
他看着那扇薄薄的铁皮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