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木板床硌得后背发麻。外面的声音透过薄薄的铁皮门传进来——有人在哭，压着声音哭，像怕被人听见。
天还没亮。
林辰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这具赛亚人的身体不需要睡多久，几个小时就够了。他闭着眼睛躺那儿，更多的是在消化昨天发生的事。
穿越。
夺舍。
杀人。
救人。
一天之内全干了。
他站起来，推开门。
地下基地里亮着昏暗的灯，几根电线从顶上垂下来，挂着光秃秃的灯泡。角落里有人在睡觉，裹着破旧的毯子。有人在轻声说话。有个女人抱着孩子，轻轻拍着，那孩子在哭，她捂着孩子的嘴，怕哭声吵醒别人。
林辰走过他们身边。
那女人抬头看他，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把孩子的脸往怀里藏。
林辰没停。
他走到昨天进来的那个入口，推开铁门，走上去。
外面天刚蒙蒙亮。灰白色的光从废墟后面透出来，照在这片死城上。林辰站在入口处，看着那些倒塌的楼房，烧焦的汽车，还有街上那些——
尸体。
新的。
不是昨天的。
林辰走过去。
那是三个年轻人，两男一女。女的看起来不到二十，胸口有一个洞，边缘烧焦了。两个男的身上全是伤口，像被什么东西撕咬过。
血还没干透。
林辰蹲下，看着他们。
衣服是破的，但能看出来是那种自己缝的粗布衣。鞋是捡来的，不一样大。女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吊坠，金属的，磨得发亮，上面刻着两个字——
“平安”。
林辰把吊坠放回她胸口。
他站起来，往回走。
走到入口的时候，特兰克斯从里面出来。
那孩子看见他，愣了一下：“你这么早就起了？”
林辰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特兰克斯脸上有黑眼圈，眼睛有点肿。昨晚哭过，但不想让人看出来。
“我带你去转转？”特兰克斯说，“基地里很多人想认识你。”
林辰点点头。
他们走进去。
特兰克斯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介绍：“这边是住人的，人多，挤了点，但安全。那边是仓库，存粮食和水。再那边是医务室，有几个会治病的……”
林辰跟着他，看着两边的人。
那些人看见他，表情复杂。有的眼睛里带着光，像看见了希望；有的往后缩，像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有的只是低着头，不敢看。
林辰知道为什么。
这张脸。
孙悟空的脸。
这个时空的孙悟空死了，被扎马斯杀了。但扎马斯用这张脸杀过多少人？他们分不清。
走到一个角落，特兰克斯停下来。
“这是食堂。早饭时间快到了，你等等，我去拿。”
他跑开了。
林辰站在那儿，看着周围。
这个食堂其实就是一片空地，地上铺着几块木板当桌子。人们三三两两坐在地上，等着开饭。没人说话，都沉默着，眼神空洞。
角落里坐着一个小女孩，五六岁的样子，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那娃娃脏得看不出颜色，一只眼睛的线松了，耷拉着。
小女孩看着那娃娃，轻轻拍着，嘴里嘟囔着什么。
林辰走近一点。
听见了。
“乖，不哭，妈妈一会儿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