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在保护自己在乎的人。
那些人正好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仅此而已。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
但在这片寂静里，听得清清楚楚。
“又在看？”
陈旧转过身。
柳如烟站在他身后。
她还是那样。
头发披着，嘴角弯着，眼睛里有光。
穿的衣服还是那种薄得不能再薄的纱。
但在这里，没人管她穿什么。
她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也看向远处。
“好看吗？”
“还行。”
她笑了笑。
“当年这里死了那么多人。”
“嗯。”
“现在呢？草长这么高了。”
“嗯。”
她靠在他肩上。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骗人。”
他没说话。
她也不问了。
就那么靠着。
风吹过来，那些花瓣从峡谷里飘上来，落在两人身边。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来了。
白珑。
她穿着素色的长袍，头发用木簪绾着。
走过来，站在陈旧另一边。
“看什么呢？”
“看下面。”
白珑也看向远处。
那片绿色的平原，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变了很多。”她说。
“嗯。”
“当年我们刚来的时候，这里什么都没有。”
“嗯。”
“现在连鸟都有了。”
她笑了一下。
林雪也从神殿里走出来。
她穿着黑色的长裙，银发披着，在风里轻轻飘。
走到陈旧身边，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看的方向。
楚冉跟着出来。
她穿着那件百年前在摇光买的夹克，虽然早就旧了，但一直留着。
走到林雪旁边，抱着胳膊。
“又在看那些？”
“嗯。”
“有什么好看的？”
“不知道。”
苏瑶也从里面跑出来。
她穿着粉色的裙子，和百年前一样，爱笑。
“老大！别看了！回来吃饭！”
她喊。
唐虞跟在后面，手里端着什么东西。
“还早呢，厨房还没弄完。”
六个人，站在山崖上。
围着他。
陈旧看着她们。
一个一个看过去。
柳如烟。白珑。林雪。楚冉。苏瑶。唐虞。
都还在。
都还年轻。
都还和百年前一样。
他看着她们。
她们也看着他。
谁都没说话。
阳光从天上照下来，暖融融的。
风吹过，那些花瓣又飘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爸爸——！”
陈旧转过身。
一个小男孩正从神殿里跌跌撞撞跑出来。
跑得屁颠屁颠的，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脸圆圆的，眼睛大大的，和柳如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但那眉眼间的轮廓，那抿嘴时的样子，活脱脱就是陈旧的缩小版。
穿着一件小小的白色衣服，跑起来衣摆一飘一飘的。
他跑过来，一把抱住陈旧的腿。
抬起头，仰着脸，看着他。
“爸爸！”
陈旧弯腰，把他抱起来。
“怎么了？”
小男孩眨眨眼睛。
“妈妈们饿了。”
柳如烟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
“谁让你来的？”
小男孩理直气壮：“我自己来的！”
白珑走过来，捏了捏他的小脸。
“你确定是妈妈们饿了，不是你自己饿了？”
小男孩想了想。
“都有！”
他掰着手指头数。
“如烟妈妈饿了，白珑妈妈饿了，林雪妈妈饿了，楚冉妈妈饿了，苏瑶妈妈饿了，唐虞妈妈饿了——”
他顿了顿，拍拍自己的小肚子。
“我也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