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你现在多高了，想你现在长什么样了，想你现在过得开不开心。

    想你会不会还记得爸爸。

    会不会还留着爸爸教你的那些字。

    会不会偶尔想起，小时候有人抱着你，说“别怕，爸爸在”。

    爸爸不知道你记不记得。

    但爸爸记得。

    每一秒都记得。

    你小时候喜欢坐在爸爸腿上，让爸爸给你讲故事。

    讲那些古老的传说，讲那些遥远的地方，讲那些永远幸福的人。

    你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爸爸看着你睡着的样子，觉得这辈子值了。

    后来你走了。

    爸爸再也没给人讲过故事。

    因为听故事的人不在了。

    现在你长大了。

    不需要爸爸讲故事了。

    但爸爸还是想告诉你一个故事。

    一个很短的故事。

    从前，有一个人。

    他有一个女儿。

    他很爱她。

    他这辈子最后做的事，是让她爱的人活过来。

    故事讲完了。

    小虞，好好活着。

    替爸爸，也替你自己。

    爸爸爱你。

    永远爱你。”

    她想起那封信，整个人抖得厉害。

    心在疼。

    那种疼从胸口炸开，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张着嘴，想喊什么，但喊不出来。

    眼泪流得满脸都是。

    陈旧蹲在她面前。

    没说话。

    只是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唐虞把脸埋在他肩上。

    终于哭出声了。

    那种压抑了很久很久的哭声。

    像一个被抛弃了很久很久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哭的地方。

    她哭得很大声。

    一点都不像平时的唐虞。

    但她不管了。

    她只想哭。

    哭那个等了她很多年的男人。

    哭那个找到她却不敢相认的男人。

    哭那个为了她爱的人去死的男人。

    哭她从来没见过的父亲。

    哭她再也见不到的人。

    陈旧抱着她。

    一动不动。

    让她哭。

    等她哭够了。

    等她声音小了。

    等她抬起头。

    他看着她的脸。

    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他抬手，用拇指蹭掉她脸上的泪。

    “唐虞。”

    “嗯。”

    “你父亲是个了不起的人。”

    唐虞看着他。

    “他救了我。”陈旧说。

    “他用他的命，换了我们的命。”

    “以后，我替他对你好。”

    唐虞愣住了。

    “老大……”

    “他来不及做的事，我来做。”

    “他来不及说的话，我帮他说。”

    “他欠你的，我还。”

    唐虞的眼泪又流下来。

    但她这次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确实是笑。

    “老大，你不欠我。”

    “你救过我。救过我们所有人。给我们吃的，给我们住的，给我们活下去的希望。”

    “没有你，我早就死在蔷薇学院了。”

    “没有你，我活不到今天。”

    “没有你，我见不到他最后一面。”

    她握住他的手。

    “老大，谢谢你。”

    陈旧看着她。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遇见他。”唐虞说，“虽然他走了，但我知道了，这个世界上，有人等了我很多年。”

    “有人爱了我很多年。”

    “有人为了我，去死。”

    她的眼泪又掉下来。

    “这就够了。”

    陈旧没说话。

    他只是把她拉近。

    抱紧。

    唐虞靠在他怀里。

    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

    很稳。

    过了很久。

    她忽然开口。

    “老大。”

    “嗯。”

    “你能抱我一会儿吗？”

    “现在就在抱。”

    “再抱一会儿。”

    他没说话。

    只是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