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看去，它像一头趴在地上的黑色巨兽。
城墙不是石头垒的，是某种金属和混凝土混合浇铸的东西，表面坑坑洼洼，全是旧时代留下的弹痕和爪印。
墙根处堆着没来得及清理的积雪，雪下面露出焦黑的痕迹，是大前年那场战争烧的。
少年站在路边，看着那座城。
少女站在他旁边，也在看。
风吹过来，带着城墙那边的味道。
烤肉。煤烟。
还有一点人多的地方特有的臭味。
“要进去吗？”她问。
少年点头。
两人沿着路继续走。
路越来越宽，人越来越多。
有赶车的，有挑担的，有背着大包袱的，有三三两两走在一起的。
衣服都挺厚，脸上都带着赶路的疲惫。
有人看了他们一眼，没多看，就继续走自己的路。
快到城门的时候，路两边开始出现一些小摊。
卖吃的，卖喝的，卖一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
有小孩跑来跑去，手里举着糖人，嘴里喊着什么。
烟从那些摊子上飘起来，混在一起，变成一片灰白色的雾。
城门在五十米外。
黑漆漆的门洞，像一张张开的嘴。
门洞里站着两排士兵，手里握着枪，眼睛盯着每一个进城的人。
有人在排队。
一个一个地往前挪。
轮到谁，谁就停下来，把身上的东西拿出来，给士兵检查。
查得很细。
包袱要打开，衣服要掀起一点，身上带的东西都要过一遍。
有人被拦下来，带到旁边的小屋子里，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少年看着那条队。
很长。至少有上百人。
楚冉看着他。
少年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做了一个很轻的动作。
门口那些士兵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们的眼睛从队伍上移开，看向别处。
门洞里空空荡荡的，刚才还堵着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进去了。
少年和楚冉从他们身边走过去，没人看他们一眼。
他们走进城门。
门洞很深，走进去之后，光线一下子暗了。
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和前面后面那些人的脚步声，混在一起，咚咚咚咚的。
走了几十步，前面亮了。
走出门洞，眼前豁然开朗。
摇光壁垒比想象中大。
街道很宽，铺着石板，石板缝里结着冰，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两边是各种店铺，卖什么的都有。
吃的，穿的，用的，还有卖武器的。
招牌挂得乱七八糟，有的用旧时代的铁皮焊的，有的是木板写的，还有的直接拿块布挂在门口。
人很多。
来来往往的，挤挤攘攘的。
有穿得破破烂烂的，有穿得干干净净的。
有背着枪的，有腰里别着刀的，也有空着手的。
少年和少女走在人群里。
他们的衣服很普通，沾着灰，看着和那些赶路的人没什么区别。
没人多看他们一眼。
走了一会儿，少女忽然拉住少年的袖子。
“那边。”
她指了指路边一栋房子。
三层楼，砖砌的，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顺风客栈”。
窗户里透出昏黄的光，能听见里面有人说话，有人笑。
少年看了一眼，点头。
两人走过去。
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棉袄，袖着手，正往里看。
见他们过来，他转头。
“住店？”
“嗯。”
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
“两个人一间？”
“嗯。”
“一天五个积分，包两顿饭。热水另外加钱。”
少年从怀里掏出一张在进城时新办的积分卡片，递给他。
男人接过，刷卡，又还给他。
“二楼，第三间。吃饭在一楼，什么时候都有。”
他推开门，冲里面喊了一声。
“来客人了！”
然后他让开路，示意他们进去。
里面是个大堂。
几张桌子，几条长凳，坐着十几个人。
有的在吃饭，有的在喝酒，有的靠在墙上打盹。
靠墙那边有个大炉子，炉子里烧着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