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全是尸体。
烧焦的，没烧焦的，人的，变异体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远处偶尔还有炮声，闷闷的，像大地的喘息。
唐谦坐在旁边，离她不远不近。
他一直在看那块表。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
“唐虞…她怎么样？”
楚冉愣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唐谦。
“您认识唐虞？”
唐谦没回答。
楚冉看着他，又看看他的脸。
两个人都姓唐。
“她很好。”楚冉说，“人很好。漂亮，文静，可爱。”
唐谦听着，点了点头。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的光变了一下。
楚冉盯着他。
“您认识唐虞吗？”
唐谦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短，很苦。
“认识。”他说，“冕下，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楚冉没说话。
唐谦看着远处那些尸体，那些残骸，那些还在燃烧的火焰。
“很久以前，有一个人。他有妻子，有女儿。妻子走得早，就剩他和女儿两个人。他带着女儿，相依为命。”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讲别人的事。
“他没什么本事。只是有点能力，能让他活着，也让女儿活着。他以为这样就够了。以为能一直这样下去。”
“后来有一天，来了一些人。”
他顿了顿。
“【诞育】的人。”
楚冉的手动了一下。
“他们说，女儿被选中了。要被送去一个地方，叫生命之母。”
楚冉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求他们。求他们放过她。他说她还小，才七八岁。他说什么都行，只要别带走她。”
“那些人没听。”
“他们把他打晕。等他醒过来，女儿已经没了。”
唐谦的声音顿住。
过了几秒，他继续说。
“他去找过。找了很多年。能找的地方都找了。能问的人都问了。”
“但生命之母那个地方，不是他想进就能进的。那是【诞育】的地盘。他只是一个刚觉醒的异能者，连伪神都不是。”
“他什么都做不了。”
楚冉看着他。
“后来呢？”
“后来他觉醒了。成了伪神。”唐谦说，“【时间】。”
楚冉的眼睛动了一下。
“但他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诞育】是真正的神明。他打不过。就算打得过，他也不知道女儿在哪里。那些女孩被卖到哪里去了，谁也不知道。”
“他只能等。”
“等一个机会。等女儿出现在某个名单上。等他能用钱，用权，用一切能用的东西，把她买回来。”
“但他等了很久很久。”
“等到那些被卖掉的女孩，一批一批地出现在市场上。等到他打听到的名单，一批一批地翻过去。”
“没有她的名字。”
他的声音低下去。
“他开始绝望了。他以为她死了。以为她被那些人……”
他没说下去。
楚冉的手指蜷缩起来。
“后来呢？”
“后来，【因果】找到了他。”
“【因果】说他命不该绝。说他还有用。说他将来会救一个人，那个人会救他的女儿。”
“他不信。”
“【因果】没多说。只是让他跟着学。”
“他跟着学了。学了很多年。学那些他从来不知道的东西。”
“他一直等。等了十几年。等到都快忘了自己为什么要等。”
“直到今天。”
楚冉看着他。
唐谦继续说：“休战之后，市面上开始传一些话。说那三百多个女孩身上有神血。说抓了她们，喝了她们的血，就能成神。很多人信了。很多人动了歪心思。”
楚冉的手攥紧了。
“【真理】知道这个情况。”唐谦说，“她不能让这种事发酵下去。事情已经够乱了，如果再让人盯着那三百多个女孩，她们活不过三天。”
他顿了顿。
“所以她做了一件事。”
“她把那三百多个女孩的名单全部公开了。不只名字，还有来历。她们从哪里来，父母是谁，什么时候进的蔷薇学院，什么时候被救出来的。”
楚冉愣住了。
“她为什么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