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冉看着那辆摩托,又看着凌依依。
“为什么?”
凌依依没回答。
楚冉走近一步。
“凌依依,为什么?”
凌依依看着她。
“我也想看看他还活没活着。”
楚冉愣住了。
凌依依的眼眶有点红。
但没流泪。
她只是看着楚冉。
楚冉看了她几秒。
然后她走过去,跨上摩托。
发动。
引擎轰鸣。
凌依依转身,对着大门。
门自动打开。
门外站着一排士兵。
他们看着那辆摩托,看着楚冉,但没人动。
楚冉握紧把手。
油门一拧。
摩托冲了出去。
那些士兵站在原地,目送她消失在夜色里。
凌依依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
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
“楚冉,对不起。”
风很大。
楚冉骑着摩托,在荒野上狂奔。
这条路她没走过。
但地图上有标记,有最直接的路线,有需要避开的地方。
凌依依都标好了。
她骑了两个小时。
路上遇到过变异体。
五阶六阶的,从暗处扑出来。
她没停。
摩托上的机枪自动开火,把那些东西打成筛子。
她只是握紧把手,盯着前方。
战场越来越近。
空气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天是红的。
地是黑的。
尸体堆成山。
她骑进战场。
摩托的速度慢下来。
不是因为没油,是因为路太难走了。
到处都是坑。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烧焦的残骸。
她绕过一堆又一堆,碾过一个又一个。
地图上的标记点越来越近。
终于到了。
她停下摩托。
熄火。
站起来。
眼前是一片空地。
很大的一片空地。
周围全是尸体,但这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样东西。
一个十字架。
黑色的。巨大的。立在那儿。
十字架上钉着一具白骨。
晶莹剔透的白骨。
被锁链缠着,被钉子钉着。
胸口的肋骨少了很多。
空荡荡的。
楚冉站在那儿,看着那具白骨。
她的腿在抖。
但她走过去。
一步一步。
走到十字架下面。
抬头看。
白骨的头微微垂着,像一个正在看地面的人。
她没有看见他的脸。
因为那张脸上什么也没有。
只有骨头。
楚冉的眼泪流下来了。
她张了张嘴,想喊他。
但喊不出来。
她想伸手摸他。
但够不到。
她就站在那儿,仰着头,看着那具白骨。
看了很久。
摩托发出提示音。
“无生命体征。”
“无生命体征。”
“无生命体征。”
她没理。
她只是看着那具白骨。
过了很久,她终于开口。
“老大……”
“我来接你了。”
她伸手。
还是够不到。
她跳起来抓。
抓不到。
她继续跳。
继续抓。
像一只想抓住什么的困兽。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需要帮忙吗?”
楚冉猛地转身。
在她身后十几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穿着深色的长袍,戴着帽子。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她完全没察觉。
楚冉的手按在腰间的刀上。
那男人看着她。
然后他摘下帽子。
微微鞠躬。
“【生命】冕下,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