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盯着【秩序】消失的方向,眼睛里全是恨意。
但现在,他什么都做不了。
六个君主也走了。
临走前,他们又看了一眼那具白骨。
已经少了八根肋骨。
只剩下一些零零碎碎的骨头,散落在战场上。
但他们没再多看。
没什么好看的。
只是个死人。
……
战场上安静下来。
那些变异体还在远处嘶吼,但不敢靠近。
那些人类还在远处看着,但也不敢靠近。
猩红的天空下,只有那具白骨躺在那儿。
孤零零的。
一片狼藉的战场上。
尸体堆积如山。
人类的。
变异体的。
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血流成河。
干涸的血,还没干的血,混在一起,在地上结成一层又一层黑红色的壳。
断裂的武器。
破碎的机甲。
烧焦的旗帜。
还在冒烟的弹坑。
还有那些还没来得及收走的伤兵。
他们躺在尸体中间,有的还在动,有的已经不动了。
远处的炮声停了。
不是打完了,是没人打了。
所有人都被那场变故震住了。
他们站在远处,看着那个方向。
看着那具白骨。
那是帮他们打了十天的人。
那是救过他们无数次的人。
那是他们以为能改变战局的人。
他死了。
变成了白骨。
还被人取走了八根肋骨。
战场上最中央。
那具白骨就躺在那儿。
晶莹剔透的骨头,在猩红的天空下泛着冷光。
但它已经不完整了。
少了八根肋骨。
从胸口到腹部,空了一大片。
像一个被拆散的玩具。
风从那些空洞里穿过,发出轻微的呜咽声。
很轻。
像叹息。
战场边缘。
有一个人正在慢慢走近。
他走得很慢。
像刚学会走路。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踩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穿着白色的衣服。
是从培养皿里出来时穿的那套。
衣服上还沾着营养液,湿漉漉的,贴在身上。
他的脸很普通。
普通到让人看了一眼就会忘记。
但他的眼睛不一样。
那双眼睛里,有光。
不是那种温和的光。
是一种很奇怪的、复杂的、让人看了就不舒服的光。
他走过尸堆。
走过弹坑。
走过那些还没死透的伤兵。
那些伤兵看到他,想喊什么,但喊不出来。
他没看他们。
他一直在看那个方向。
那具白骨。
他走到白骨旁边。
停下。
低头看着。
看了很久。
他的表情在变。
一开始是迷茫。
然后是困惑。
然后是——
心痛。
真的很痛。
那种痛从他眼睛里溢出来,让他的脸都扭曲了。
但那种痛下面,还有别的东西。
贪婪。
更深层的、更原始的、更强烈的贪婪。
他看着那些空荡荡的肋骨位置。
看着那具晶莹剔透的白骨。
看着那些别人拿走之后剩下的东西。
他的嘴唇动了动。
声音很沙哑。
像第一次学会说话。
“可惜。”
他蹲下来。
伸出手。
从那具白骨上,又取下一根肋骨。
那根肋骨在他掌心,发着冷冽的光。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他的手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十字。
一道光芒从他指尖涌出,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十字架。
漆黑色的十字架。
他把那根肋骨收好。
然后他把那具白骨抱起来。
很轻。
比想象中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