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飞过来。
士兵们举枪,开枪。
没用。子弹穿过蝴蝶的身体,像穿过空气。
蝴蝶落在那个军官身上。
他烧起来了。
惨叫。
挣扎。
变成灰。
那些士兵愣在原地,看着那撮灰,说不出话。
那个军官,一周前,把一队新兵派去送死,只为了给自己的撤退争取时间。
他自己活下来了。
今天没活下来。
人类阵营里开始乱了。
“它们在杀人!”
“跑!快跑!”
“为什么!为什么杀我们!”
没人回答他们。
只有蝴蝶。
一只一只,一片一片,落在那些“有罪”的人身上。
杀逃兵。
杀懦夫。
杀那些在背后捅刀子的。
杀那些发了战争财的。
杀那些欺负弱者的。
杀那些以为自己能躲过去的。
有一个老人,穿着平民的衣服,缩在一块石头后面。
他没打过仗,没杀过人。
他甚至给前线捐过粮食。
一只蝴蝶落在他肩上。
他烧起来了。
他死前想喊冤,但喊不出来。
他不知道,他的粮食是从哪来的。
是抢来的。是他儿子从前线士兵的尸体上搜来的。他知道,但他没问。
他烧成了灰。
战场成了炼狱。
但不是变异体造成的炼狱。
是蝴蝶造成的。
他们又开始跑了。
人类在跑,变异体也在跑。
那些五阶六阶的,跑得最快。
七阶八阶的,也在跑。
但跑不掉。
蝴蝶太多了。
满天的蝴蝶。遮天蔽日的蝴蝶。
它们像有眼睛一样,精准地落在每一个“该杀”的人身上。
不管你是谁。
不管你在哪。
不管你想跑多远。
落在你肩上,你就得死。
一个八阶的变异体,躲在尸堆里,以为能混过去。
蝴蝶找到了它。
它烧起来了。
它的惨叫,几公里外都能听到。
一个人类的伪神,站在阵地上,看着那些蝴蝶。
他没跑。
他没罪。
蝴蝶从他身边飞过,没碰他。
他愣愣地看着那些蝴蝶,看着它们追杀那些有罪的人。
有一个士兵从他旁边跑过去,被蝴蝶追上了。
那个士兵跪下来,哭着求饶。
蝴蝶没停。
它落在他身上。
他烧起来了。
那个伪神认识那个士兵。
他昨天还夸过他,说他打得好。
今天他死了。
伪神不知道他有什么罪。
蝴蝶知道。
杀戮持续了多久?
没人知道。
也许是一个小时。
也许是半天。
也许只是一瞬间。
战场上血流成河。
但这次流的,不只是变异体的血。
也有人类的血。
白珑站在远处的高地上,看着这一切。
她的手在发抖。
不是怕。
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她知道那些蝴蝶在做什么。
知道它们在为那个茧里的人,收集养分。
也知道它们不会乱杀。
它们杀的人,一定是有原因的。
但那些原因,她不知道。
那些死的人,她也不认识。
她只是看着。
看着那些人烧起来,变成灰。
林雪站在她旁边,没说话。
她的【死亡】权柄在体内流转,但没有躁动。
她在等。
等那个茧里的人出来。
等她的老大,变成新的什么。
战场上,杀戮终于停了。
那些蝴蝶开始往回飞。
往那个茧的方向飞。
它们身上带着光。
不是它们自己的光。
是那些被它们杀死的人、变异体的“养分”。
那些养分汇聚成一道道细流,从四面八方涌向那个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