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只想离那个茧远一点。
再远一点。
再远一点。
茧的内部。
陈旧闭着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周围全是光。
白色的光。
刺眼的白光。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你终于走到了这里。”
那个声音很宏大,像无数个人同时说话,又像一个人都没有。
“我等了你很久。”
陈旧没说话。
“你不记得我了。”那个声音说,“但你一直在我里面。从你出生那一刻起,从你第一次杀人那一刻起,从你在研究所里被切开那一刻起。”
“我一直在看着你。”
陈旧睁开眼睛。
光里出现了一个轮廓。
看不清是什么。
只是一个轮廓。
“你是那些孩子里,最有意思的一个。”那个声音说,“你恨这个世界。但你从来没有恨过自己。”
“你杀过很多人。但你从来不觉得那是错的。”
“你救过很多人。但你从来不觉得那是对的。”
“你什么都不信。什么都无所谓。什么都……”
“没有意义。”
那个声音顿了顿。
“所以你来这里。”
陈旧开口了。
“我没想来。”
“不,你想的。”那个声音说,“你一直在想。从你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有能力那一天起,你就在想。想如果有一天,你变成神,会怎样。”
陈旧没说话。
“你会用这份力量,做什么?”
“会保护那些你想保护的人?”
“会毁灭那些你想毁灭的东西?”
“还是会……”
那个声音凑近了。
“什么都不做?”
陈旧看着那个轮廓。
“你是谁。”
那个声音笑了。
“我是你。”
“也是天道。”
“也是你一直在找的那个东西。”
它顿了顿。
“你不想变成神。我知道。”
“你不想承担这些。我知道。”
“你只想守着你的女人,你的女孩们,过完这一辈子。我知道。”
“但你没得选。”
陈旧的手攥紧了。
“从一开始就没得选。”那个声音说,“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从世界崩塌的那一刻起,从【因果】抓住你脚踝的那一刻起。”
“你就注定要来这儿。”
“注定要变成这个。”
那个轮廓指了指周围的光。
“你可以恨我。”
“可以恨这个世界。”
“可以恨所有人。”
“但你没得选。”
陈旧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蜕变需要什么。”
那个声音笑了。
“聪明。”
“需要养分。”
“很多很多的养分。”
“你现在的身体不够。你现在的力量不够。你现在的所有一切,都不够。”
“所以……”
那个声音拉长了。
“那些蝴蝶,会帮你取。”
“取什么?”陈旧问。
“取所有能取的东西。”那个声音说,“变异体。人类。伪神。君主。只要是活的,有能量的,都可以。”
“他们会死。”
“对。”
“很多。”
“对。”
陈旧沉默了。
“你可以选。”那个声音说,“选让它们去取什么。取变异体,取人类,或者取你想取的人。”
“但你必须选。”
“因为你需要养分。”
“因为这个世界,需要一个新的神。”
陈旧抬起头。
看着那个轮廓。
“如果我什么都不选呢?”
那个声音没说话。
过了很久。
“那你就死。”
“你和你的女人,你的女孩们,所有你在乎的人,一起死。”
“因为这场战争,人类赢不了。”
“因为你死了,没人挡得住那六个。”
陈旧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很多人。
柳如烟。
白珑。
林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