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猎手看猎物的眼神。
后来是增援赶到,把他救回去。
周望守在他床边,看着他昏迷三天。
醒来之后,秦禾变了。
他不再带队外出。
不再接任何有风险的任务。
不再离开壁垒的庇护范围。
他在丰穰塔里种地,研究,培育新品种。
外面那些事,让周望处理。
周望比他弱得多,但周望懂那些事。
懂人心,懂政治,懂怎么在夹缝里周旋。
而他只需要负责“强大”。
做一个招牌。做一个象征。做一个让外人不敢轻举妄动的“伪神”。
后来周望开始和那些君主接触。
秦禾知道,但没阻止。
因为他也怕。怕人类输,怕壁垒破,怕自己再一次成为猎物。
周望给了他一条后路。一条万一人类输了,还能活下去的后路。
他接受了。
从那以后,他就站在了悬崖边上。
一边是周望描绘的“万一输了还能活”的前景,一边是他自己内心深处那个八岁的男孩。
那个男孩躲在死人堆里,捂着嘴,不敢出声。
“再等等。”周望总是这么说,“等战争结束再说。”
秦禾点头。
他一直在等。
等一个让他不再害怕的结果。
但战争永远在继续。
死人永远在增加。
那三个被他看着死于变异体之下的精英小队,他们的脸在他梦里出现过很多次。
他不敢去前线。
他怕自己会死。
更怕自己会像当年那样,躲在某个角落里,不敢出声。
他是伪神。
是丰饶。
是天权壁垒最强的几个人之一。
但他也是那个八岁的男孩。
永远都是。
两天后。
消息来得突然。
“陈老发消息了。”周望的通讯器里传来简短的语音,“让我们去看看。”
“走。”
两辆悬浮车从内城出发,一路飞驰。
车窗外的景色飞快掠过,荒野,废墟,偶尔能看到远处被炮火映红的天空。
秦禾坐在车里,手心里全是汗。
他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有陈老守着,有神性干扰器屏蔽感知,有十几个精锐士兵轮班巡逻。万无一失。
但那种不安,就是挥之不去。
二十分钟后,庄园出现在视野里。
大门开着。
周望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们下车,快步走进院子。
院子里很安静。
红梅还在开,腊梅还在香,那棵挂满彩灯的枯树还在闪。
但没有人。
那些巡逻的士兵,一个都不见。
周望的手按在腰间的纳米机甲控制器上。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金属装置,贴身携带,一键启动。
秦禾的神力已经在体内流转,随时可以外放。
两人对视一眼。
“上楼。”
秦禾走在前面,周望跟在后面。
走廊里很安静。
壁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照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陈老应该在三楼的观察室。
但他们先去了二楼。
最东边的那个房间,门虚掩着。
周望推开门。
房间里很安静。
但床上是空的。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放得端端正正。
没有人。
柳如烟不见了。
周望的瞳孔缩了一下。
秦禾站在他身后,手心全是冷汗。
“陈老呢?”
周望没回答。
他转身,快步上楼。
三楼,观察室的门也虚掩着。
周望推开门。
然后他停住了。
陈国栋坐在椅子上,身体向后仰着,头歪向一边。
眼睛睁着。
嘴也张着。
表情不是痛苦,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奇怪的……迷茫。
好像他在死前那一刻,看到了什么他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
周望走过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冰凉。
死了至少两个小时。
周望的手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