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禾猛地抬头看他。

    周望没躲他的目光。

    “那些上了战场的，不管以前得罪过谁，现在都有一份战功在。【凋零】得罪过死亡，得罪过陈旧。但他在前线扛了十天，差点死。等战争结束，论功行赏，会有他一席之地。”

    秦禾的嘴唇在抖。

    “你呢？你有什么？”

    周望走近一步。

    “你没有战功。你只有一身的伤，还是几个月前的。你没有拼过命。你只有躲在后面，等人打完了，你出来捡便宜。”

    “等战争结束，论功行赏，名单上不会有你的名字。”

    “论罪清算，名单上你是第一个。”

    “因为你不仅抢过【死亡】，还临阵脱逃。”

    秦禾往后退了一步。

    周望没放过他。

    “你知道【秩序】那边会怎么看吗？你知道【真理】会怎么处理吗？他们需要给前线那些拼死的人一个交代。他们需要找一个人，来证明‘临阵脱逃者必受惩罚’这个道理。”

    他盯着秦禾的眼睛。

    “那个人，就是你。”

    秦禾靠在墙上，额头上全是冷汗。

    周望看着他，语气放缓了一些。

    “所以你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赌人类输。”

    秦禾抬头看他。

    “人类输了，君主们赢了。你把这个交给他们，换一条命，换一个位置。到时候，什么凋零铁砧溃疡，什么死亡繁荣陈旧，统统与你无关。你跟着君主们走，去南方，活着。”

    他看着秦禾的眼睛。

    “这不是你一开始就选好的路吗？”

    秦禾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

    他转头看着柳如烟。

    “但她真的……太危险了。”

    周望笑了。

    “你是说那个陈旧？”

    “嗯。”

    “他现在在前线。”周望说，“前线打成那样，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就算回来，我们也早就撤了。”

    秦禾还是没说话。

    周望拍了拍他肩膀。

    “行了。人在这儿，又跑不了。我们先布置一下，留几个人守着。等战争结束再说。”

    秦禾点点头。

    两人走出房间。

    门口站着那两个穿长袍的人。

    其中一个抬起头，露出一张苍老的脸。皱纹很深，眼睛却亮得吓人。

    “周先生，需要我做什么？”

    周望笑了笑。

    “不急。先在这儿等着。”

    老人点头，重新低下头。

    走廊里，几个士兵已经开始布防。

    周望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房间的门。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柔和的灯光。

    他笑了笑。

    “真是一场好戏。”

    然后他转身，下楼。

    秦禾跟在他后面。

    走到院子里，秦禾忽然停下。

    周望回头看他。

    秦禾抬头看着夜空。

    远处炮火的光一闪一闪，很亮。

    “如果人类赢了怎么办？”

    周望也抬头看了一眼。

    “那我们就说，是来保护的。”

    “谁会信？”

    周望笑了，他转身往外走。

    “等他们打完回来，我们会是第一个冲进去救人的英雄。”

    “至于那些士兵？他们是想趁火打劫的盗匪。被恰好路过的我们击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