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些逃跑的背影，忘了开枪。

    然后有人开始欢呼。

    “赢了！”

    “他们死了！”

    “我们赢了！”

    欢呼声从一段阵地传到另一段阵地，越来越响，越来越大。

    有人跪下来，冲着林雪的方向磕头。

    有人冲着陈旧的方向喊，但不知道喊什么，就只是喊。

    高空中，代行者低头看着下面那两个人。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的手，微微攥紧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夜空中。

    陈旧站在原地，看着那些逃跑的尸群。

    林雪站在他身边。

    两人身上都在流血。

    但都没动。

    过了很久，林雪开口。

    “老大。”

    “嗯。”

    “你伤口。”

    “没事。”

    林雪看着他。

    他身上至少有十几道伤口。深的能看见骨头，浅的也在往外渗血。

    她伸出手，想碰。

    但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她手上全是别人的血和灰。

    陈旧低头看了她一眼。

    “你的伤比我重。”

    林雪摇头。

    “我是神。”

    “神也会受伤。”

    林雪没说话。

    陈旧看着她。

    过了两秒，他伸手，把她拉近。

    然后他抬手，用还算干净的手背，蹭了蹭她脸上的血。

    林雪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把脸埋在他肩上。

    陈旧的手搭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按着。

    周围还在欢呼。

    远处的炮声还在响。

    但这里很安静。

    过了一会儿，林雪抬起头。

    “老大。”

    “嗯。”

    “谢谢你。”

    陈旧看着她。

    “谢什么。”

    林雪没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

    她灰暗的眼眸里，倒映着他的影子。

    然后她转身，看向远处还在溃退的尸群。

    “还有好多。”

    陈旧也看过去。

    尸群还在退，但退得不快。

    那些七阶八阶的死了，但五阶六阶的还有很多。

    “杀吗。”林雪问。

    陈旧看着她。

    她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脸色白得吓人。

    但他知道她问的不是这个。

    她问的是，还要不要继续。

    还要不要带着这份力量，继续杀下去。

    还要不要和她一起，站在这里。

    他点头。

    “杀。”

    林雪嘴角弯了一下。

    很淡，但确实笑了。

    两人一起往前走。

    走进还在溃退的尸群。

    杀。

    杀到天亮。

    杀到太阳升起来。

    杀到那些逃跑的变异体，再也不敢回头。

    第二天早上，战报传到所有壁垒。

    北线全线大捷。

    东线尸群溃退三十公里，歼灭五阶以上变异体两万余。

    西线击退尸群主力，击毙八阶四头。

    南线正面战场打穿，十一个八阶全部击杀，七阶以下不计其数，尸群溃散。

    人类阵亡六万三千余人。

    但敌人死得更多。

    十倍不止。

    战报的最后，有一段话：

    “南线战场出现神秘强者，与【死亡】冕下并肩作战，正面击溃尸群主力。此人身份不明，战力惊人，疑似之前被真理通缉的灭国级目标。我军士兵称其为‘黑影’。无论其身份如何，今日之战，他功不可没。”

    士兵们私下传得更快。

    “那个黑影是谁？”

    “不知道。但他在，我们就能活。”

    “他和【死亡】冕下什么关系？”

    “不知道。但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我以为是夫妻。”

    “屁，那是战友。”

    “那是兄弟。”

    “那是……反正很厉害就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