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她只是看着陈旧，眼泪又开始打转。

    “我不知道……”她声音沙哑，“我就是……就是想哭……”

    陈旧看着她。

    “看到那么多人死……有的比我还小……有的比我还弱……他们都在打……都在死……”

    她攥紧他的衣角，指节发白。

    “那些伪神……那么厉害……也会死……也会被人抬下去……”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替他们伤心……我不认识他们……我一个都不认识……”

    “但就是……就是……”

    她说不下去了。

    陈旧伸手，把她拉近。

    楚冉靠在他怀里，脸贴着他胸口。

    他的心跳很稳，一下一下，像永远不会停。

    “那些人是战士。”陈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低，“战士死在战场上，是他们选的路。”

    楚冉没说话。

    “你不用替他们伤心。”他说，“他们的家人会伤心。他们的战友会伤心。那是他们该得的。”

    他顿了顿。

    “但你为他们掉眼泪，也没错。”

    楚冉攥紧他衣服的手，又紧了一点。

    “老大。”她闷闷地喊他。

    “嗯。”

    “我今天看了很久。”

    “看什么。”

    “看那些阵亡者的名字。”她说，“一排一排的，好多。有些比我大，有些比我小。有些和我一样大。”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

    “他们死了。我还活着。”

    “我在这个暖和的房间里，穿着暖和的衣服，吃着热乎的饭，睡在软和的床上。他们死在外面，死在泥里，死在血里。”

    她的声音开始抖。

    “凭什么？”

    陈旧看着她。

    “我训练了那么久。”她说，“严老师说我可以独当一面了。庄老师说我的战术水平比很多小队长都强。你说过，我能保护好自己，能带好队伍。”

    “我做到了吗？”

    “我做到了。”

    “可我还是在这里。躲在后面。看着别人死。”

    眼泪又流下来。

    她没擦，就那么看着他。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她说，“我知道白老师为我们争取这些不容易。我知道我们不用上前线，不用死，能活着等到战争结束。”

    “但是……”

    她咬了咬嘴唇。

    “等到战争结束的那天，大家都回来了，大家说我们赢了，大家抱在一起哭，一起笑。”

    “那时候，我站在人群里。”

    “我该高兴吗？”

    “我该高兴的。赢了，多好啊。”

    “可是……”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抖。

    “可是我没做过什么。我没打过仗，没杀过变异体，没流过血，没拼过命。”

    “那些死了的人，他们的名字会被刻在碑上。他们的家人会每年去祭拜。他们的故事会被传下去。”

    “我呢？”

    “我什么都不是。”

    “我只是一个躲在后面的人。”

    陈旧看着她。

    她的眼睛红透了，泪还在流，但目光直直地对着他，没有躲。

    他抬手，擦了擦她的泪。

    “所以呢。”他问。

    楚冉没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

    陈旧等着她。

    过了很久，她终于开口。

    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老大，我想去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