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依依关掉了光幕。
房间里陷入安静。
过了一会儿，苏瑶小声说：“依依姐，再放一会儿。”
凌依依看着她。
“我想……看看。”苏瑶说，“我想知道……他们在打什么。”
凌依依没说话，重新打开了光幕。
这一次，是南线主战场的实时画面。
远远的，能看到一个银白色的身影。
她站在尸群中间，周围躺满了尸体。
她抬手，最近的几十个变异体同时僵住，然后开始崩解，变成灰黑色的粉末，散落一地。
远处的尸群在后退，不敢靠近。
“那是林雪姐。”唐虞轻声说。
光幕上，林雪转过头，看向镜头的方向。
隔着屏幕，隔着几百公里，她的目光平静而遥远。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角的血痕，不知是谁的。
然后她转身，走向下一个战场。
女孩们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尸群深处。
没人说话。
天色完全黑了。
女孩们陆续散去，回自己房间。
晚饭吃得很少。
苏瑶做的菜，几乎没人动。
庄梦说，吃不下。
严语说，不饿。
唐虞低着头，扒了几口就放下筷子。
楚冉根本没来吃。
苏瑶去找她，房间没人。
训练场也没人。
最后苏瑶在院子里找到她。
她一个人站在雪地里，仰着头，看着天。
苏瑶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楚冉姐。”
“嗯。”
“回去吧，外面冷。”
楚冉没动。
苏瑶也不说话了，就陪她站着。
过了一会儿，楚冉开口：“苏瑶。”
“嗯？”
“你说，我们算不算逃兵？”
苏瑶愣了一下。
“不算吧，”她说。
两人站在雪地里，沉默着。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炮响，闷闷的，像大地的喘息。
那声音从几百公里外传来，到了这里，已经轻得快要听不见。
但她们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又有人在死。
又有一批人，永远回不来了。
夜深了。
楚冉从雪地里走回主楼。
她身上凉透了，睫毛上凝着霜，嘴唇发白。
她没回自己房间。
她上了三楼，走到陈旧门口。
站了几秒。
然后推门进去。
陈旧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在看。
窗外的雪光映着他的侧脸，冷硬的线条，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听到动静，转过头。
楚冉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脸冻得发白，嘴唇却咬得发红。
她走过来。
走到他面前。
然后她弯下腰，抱住他。
抱得很紧。
陈旧愣了一下，然后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怎么了？”
楚冉没说话。
她把脸埋在他肩上，肩膀开始抖。
先是轻轻地抖，然后越抖越厉害。
她把脸埋得更深，不让他看。
陈旧感觉到肩头的衣服湿了。
温热的，一片。
他没再问，只是继续拍着她的背。
一下，一下。
很轻，很慢。
楚冉哭了很久。
眼泪把他肩头的衣服打湿了一大片。
陈旧一直没说话，就让她哭。
等她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偶尔的抽噎，他才开口：
“哭完了？”
楚冉从他肩上抬起头。
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她看着陈旧，没说话。
陈旧抬手，用拇指蹭掉她脸颊上还没干的泪。
“说吧。”他说，“为什么哭。”
楚冉张了张嘴。
她想说很多。
想说那些阵亡者的名字，想说那些战场上的画面，想说那个十九岁的士兵，想说那个六十七岁的老头。
想说她今天站在雪地里想的那些事。
想说她觉得自己没用，想说她觉得自己躲着很丢人，想说她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