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的黎明,北线全线同时遭到攻击。
从东边裂谷到西边盐碱地,绵延上千公里的防线,在同一时刻被点燃。
没有试探,没有前奏。
进攻就是进攻。
最先遭殃的是那些最外围的哨所。
三十七号哨所,位于东线最突出的一块高地上,驻守着二十三个人。
他们有两天份的水和食物,有一挺重机枪,有三箱弹药。
黎明前最黑的那段时间,哨兵听到了一些声音。
像是很多人在走路,很轻,很密,踩在雪上沙沙响。
他举起望远镜,朝黑暗里看。
什么都没看见。
但那些沙沙声越来越近了。
他拉响警报。
二十三个人从睡袋里爬出来,抄起枪,冲到掩体后面。
然后他们看见了。
黑暗里,无数双眼睛。
红色的,密密麻麻,像燃烧的炭。
有东西开始冲了。
重机枪响了。
枪口焰照亮了哨所前的地面。
那是尸群。
最低等的行尸,动作缓慢,皮肉腐烂,一颗子弹就能打穿脑袋。
但它们太多了。
重机枪打了一分钟,枪管红了。
换枪管的时候,行尸已经冲到掩体前。
有人扔手榴弹。
轰的一声,炸飞了一片。
但后面的踩着同类的尸体,继续往前涌。
二十三个人,打了二十分钟。
最后一声枪响之后,哨所安静了。
尸群继续往南涌去。
天亮的时候,增援部队赶到,只找到二十三具已经变形的尸体。
武器还在他们手里,弹匣打空了。
手指扣在扳机上,掰都掰不开。
三十七号哨所,全灭。
类似的事情,在全线各地同时发生。
有些哨所撑得久一点,有些撑得短一点。
但结果都一样。
外围防线在第一波攻击中,被撕开了上百个口子。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真正的战斗才开始。
五阶以下的变异体,数量多到无法统计。
行尸是最低等的,速度慢,脑子笨,但数量最大。
它们像潮水一样涌来,踩过自己同类的尸体,继续往前涌。
腐行犬比行尸快,成群结队,专门咬落单的士兵。
刺骨鼠个头小,钻洞快,能从掩体的缝隙里钻进去,在人群里乱窜。
还有各种畸形的、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三条腿的,五个头的,长着人手人脚的……
人类的防线依托工事和火力。
重机枪阵地每隔一百米一个,形成交叉火力网。
炮兵阵地在后方,随时支援。
异能者小队机动穿插,堵缺口,清漏网之鱼。
第一天的上午,战线反复拉锯。
尸群冲上来,被机枪扫倒一片。
但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冲到一百米以内,手榴弹炸。
冲到五十米以内,步枪点射。
冲到十米以内,刺刀。
有些阵地被突破了。
尸群涌进战壕,和守军近身肉搏。
那些地方,战后清理的时候,分不清哪些是人的尸体,哪些是变异体的。
都搅在一起了。
中午的时候,有一波特别猛的进攻。
东线某段,尸群的数量突然增加了三倍。
那不是普通的行尸,是混着腐行犬和刺骨鼠的混合编队。
防线被撕开一道口子,两千多尸群涌进去,直奔后方的一个补给站。
【铁砧】在那里。
他站在补给站门口,单手拎着重剑。
尸群涌过来。
他挥剑。
一剑下去,十几只腐行犬被劈成两半。
再一剑,七八只刺骨鼠碎成肉泥。
他像一堵墙,挡在那里。
尸群冲了十分钟,死了上千只。
剩下的开始后退。
【铁砧】没有追。
他站在成堆的尸体中间,重剑拄地,喘了口气。
断臂已经接上了。
开阳技研所的技术,三天就长好,骨头接得比原来还结实。
但刚才那十分钟,他砍得手有点酸。
不是累。就是单纯的、肌肉的酸。
毕竟是伪神,对付这些五阶以下的玩意儿,跟砍瓜切菜没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