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遭殃的是【增生】的腐臭肉膜。
那铺天盖地罩下的活性肉块,在触及波动范围的瞬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从最活跃的“增生”状态,被强行拖入了“死寂”。
肉膜凝固,腐烂停止,脓液干涸,然后整张肉膜如同风化了千年的皮革,寸寸碎裂,化为毫无生机的黑色灰烬,簌簌飘落。
【增生】发出一声痛苦混杂着兴奋的嘶吼,更多的腐肉从地底涌出,试图补充,但新生的腐肉刚触及那股波动,就再次步入后尘。
【杂音】的崩坏音波撞上“寂灭”波动,像是一盆水泼进了沙漠,连一点声响都没激起,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崩坏”这个概念本身,被更绝对的“死寂”给覆盖、抹平了。
【溃疡】的坏死毒雾更是不堪。
雾气本身带有“活性”的腐蚀特性,但在“死寂”领域里,连腐蚀的“过程”都被强行终止。
暗绿色雾气迅速变得稀薄、透明,最终消散在空气中,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唯有【凋零】的灰败锁链,因为同属“衰败”与“终结”的范畴,与“寂灭”波动产生了某种对抗。
灰黑色的锁链在波动中剧烈颤抖,表面的光泽迅速暗淡,但依旧顽强地朝着陈旧缠绕过去。
只是速度,慢了十倍不止。
陈旧看了一眼那些慢如蜗牛的锁链,没理会。
他的目光,越过它们,落在远处脸色难看的【凋零】身上。
然后,他抬起右手,食指对准【凋零】,轻轻一点。
“欲求……归无。”
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暗金色细线,从他指尖射出,瞬间跨越数十米距离,没入【凋零】胸口。
【凋零】身体猛地一僵。
面具下,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混杂着痛苦与骇然的闷哼。
他感觉到,一股诡异至极的“欲望”在自己体内炸开。
他的神性在躁动,他的灵魂在颤栗,他维持了六十年的、对“生”的执着,正在被这股外来的“死欲”疯狂侵蚀、瓦解!
“不……!”【凋零】嘶吼,双手死死按住胸口,灰黑色的尘埃从七窍中疯狂涌出,试图驱逐那股诡异的欲望。
但他驱逐不了。
那是【色欲】神性融合了【死亡】馈赠后,诞生的异变能力。
越是活得久、越是畏惧死亡的伪神,对这种欲望的抵抗能力,反而越弱。
【凋零】踉跄后退,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虽然不至于立刻崩溃,但短时间内,再也无法构成威胁。
短短几个呼吸。
五位伪神的联手杀招,被破得干干净净。
一人重伤倒飞,双手尽废。
一人肉膜崩解,本源受创。
一人音波无效,反遭压制。
一人雾气散尽,消散天地。
一人被欲望侵蚀,暂时失去战力。
荒野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风卷着灰烬和尘埃,呜咽着掠过。
秦禾脸上的忌惮更加明显。
【沃土】又往后退了几步,眼神复杂。
【统计】的数据流疯狂闪烁,显然在重新计算陈旧的威胁等级。
光膜内,黑色巨树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树心那点暗红光晕,微微亮了一下。
陈旧站在原地,缓缓放下手。
他的脸色比刚才白了一些,呼吸也稍微有些急促。
同时催动“寂灭”领域和“欲求归无”,消耗不小。
林雪的馈赠虽然增强了他的力量,但毕竟不是他自己的权柄,用起来有生涩感,消耗也更大。
但效果,足够震撼。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剩下的三人。
“还要拦吗?”
秦禾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挤出一丝笑容,只是那笑容有些勉强:“陈先生果然……名不虚传。真理的‘灭国级’评价,看来还是保守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光膜内的巨树,又看了看倒地不起的【铁砧】、痛苦挣扎的【凋零】、以及气息萎靡的【增生】和【杂音】,眼神闪烁。
“不过,陈先生,你护得住一时,护得住一世吗?”秦禾缓缓道,“【死亡】神格出世的消息,现在恐怕已经传遍了北方所有壁垒。今天来的,只是离得近的。明天、后天,会有更多伪神,甚至……真正的神明,会感兴趣。”
“你一个人,能挡住多少?”
陈旧看着他,没说话。
秦禾继续道:“不如,我们谈谈。粮盟在天权经营数十年,资源、情报、人力,都不是你一个人能比的。”
“我们可以合作。你保护那位新生的【死亡】冕下,我们提供庇护和资源,帮她稳固神格。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