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杂音】那刺入意识的不谐音锥,在触及陈旧意识的瞬间,仿佛泥牛入海,连一点涟漪都没激起。
【溃疡】的坏死诅咒气息飘荡过来,却在陈旧的皮肤表面被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暗金色光晕挡住,无法侵入。
电光石火间,第一轮攻击,全部落空。
【凋零】面具下的瞳孔一缩。
【铁砧】怒吼一声,身上肌肉再次贲张,暗红光芒爆闪,硬生生挣开了无形的束缚,重剑抡圆,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陈旧的头顶悍然劈下!
这一剑,【铁砧】用了八成力。
剑未至,沉重的风压已经让陈旧的头发向后扬起。
陈旧没躲。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迎向那柄足以劈开合金装甲的重剑。
“找死!”【铁砧】狞笑,力道再加一分。
剑刃与手掌接触。
没有金铁交击的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重物落入深潭的“噗”。
剑停了。
停在陈旧掌心上方三寸,被一层薄薄的、流转着暗金色和墨黑色交织纹路的屏障挡住。
屏障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
重剑劈在上面,连一丝裂纹都没有,反而剑身上凝聚的锻打神性,正在被那层屏障迅速“吸收”、“消化”。
【铁砧】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感觉到自己与重剑之间的联系正在飞速减弱,剑身上凝聚的神性,像是被一个黑洞疯狂吞噬!
“撒手!”陈旧低喝。
五指猛然合拢!
“咔嚓——!”
【铁砧】握剑的双手手腕,被一股无形巨力同时扭断!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啊——!”【铁砧】惨叫一声,重剑脱手,整个人被一股沛然巨力震得向后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几十米外的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双手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骨头茬子刺破皮肤露出来,鲜血淋漓。
更可怕的是,伤口处传来一阵冰冷麻木的感觉,仿佛那里的“生机”正在被强行剥离,连自愈都变得极其缓慢。
【凋零】看得清楚,心头一震。
那不是纯粹的力量压制。
那股震飞【铁砧】的力量里,夹杂着一丝极其精纯的……“死亡”气息!
是【死亡】给他的馈赠!他不仅能吸收,还能运用?!
“一起上!别给他喘息!”【凋零】厉喝,再不敢托大。
他双手一合,周身灰黑色尘埃暴涌,化作数十道如有实质的灰败锁链,从四面八方缠向陈旧!
每一条锁链都带着浓郁的“衰败”神性,一旦被缠上,血肉会枯萎,能量会消散,连灵魂都会慢慢死去。
【增生】的躯体骤然膨胀,腐烂的肉块像潮水般涌出,化作一张铺天盖地的肉膜,朝着陈旧当头罩下!
肉膜表面不断裂开新的嘴巴,滴落着腐蚀性极强的脓液。
【杂音】残缺的手指在虚空中疯狂弹动,这一次不再是单一的音锥,而是无数道杂乱无章、却同样充满“崩坏”意念的波纹,如同潮水般涌向陈旧,要扰乱他的神性运转,崩解他的防御。
【溃疡】也终于动了真格。
他张口,喷出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暗绿色雾气,雾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声。
这是高度浓缩的“坏死”诅咒,沾之即溃。
四位伪神,同时动了杀招。
灰败锁链封死退路,腐臭肉膜笼罩头顶,崩坏音波冲击意识,坏死毒雾席卷全身。
光膜外,秦禾的脸色终于变了变。
这种程度的围攻,就算是他,也得暂避锋芒。
陈旧避不了。
他也不想避。
面对从四面八方袭来的致命攻击,他反而闭上了眼睛。
是在感知。
感知体内那股新融合的力量。
林雪给予的“死亡”馈赠,与他本身的【色欲】神性,正在以一种奇妙的方式交融。
死亡是终结,是沉寂。
色欲是渴求,是涌动。
两者看似相斥,但在某个层面上……都是最原始、最本质的“欲望”。
对终结的欲望。
对拥有的欲望。
陈旧睁开眼。
眼底的暗金色流光,此刻染上了一层冰冷的墨色。
他抬起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简单的印。
没有咒文,没有吟唱。
只是轻轻说了两个字:
“寂灭。”
以他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波动骤然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