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等待音后，一个沉稳、略带金属质感的男声传来：“你是【真理】还是零？”

    是【秩序】。

    天璇、天玑两大壁垒的实际掌控者，北方神柱上最强的三位神明之一。

    “我是零。”

    “何事？”

    “冕下。”零的声音恢复了平直的汇报语调。

    “天权壁垒东南区确认发生神格觉醒事件，权柄指向【死亡】。目前已有至少三名伪神介入，南方君主方暂时无动静。另外，之前侵入技研所的个体‘陈旧’也已抵达现场。”

    【秩序】沉默了几秒。

    “【死亡】……”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空悬太久了。”

    “您是否介入？”

    “不。”回答很干脆，“神位已定，权柄已掌，吞噬异种神格只会污染本源。零，记住，力量的纯粹比庞大更重要。那些伪神的疯狂，正是他们永远无法登临真正神座的原因。”

    “明白。”零点头，“【诞育】冕下那边……”

    “她失踪前最后传来的讯息是‘寻找更完美的延续’。不必理会。”

    【秩序】顿了顿，“你的观察可以继续，但不要亲自下场。新旧神明交替的暗流已经够乱了，我不希望北方再失去一位支柱。”

    “是。”

    通讯切断。

    零独自站在光屏前，看着画面中那些从不同方向、以不同方式向着天权荒野汇聚的“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一位至少伪神位阶的存在。

    【凋零】的灰败尘埃。

    【丰饶】的金色麦芒。

    【增生】的蠕动腐肉。

    还有更多来自其他壁垒的……【统计】的数据流、【铁砧】的锻打之音、【杂音】的不谐波纹、【沃土】的沉淀意念、【溃疡】的坏死气息……

    小小的天权荒野，此刻成了北方所有渴求神位者的狩猎场。

    而猎物，是一个刚刚苏醒、连自己是什么都还不明白的幼生神明。

    以及，那个正在以惊人速度接近猎场的……变数。

    零调出陈旧的实时追踪画面，放大。

    黑衣在风中猎猎作响，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深处流转的暗金色光晕，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妖异。

    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凶兽。

    “陈旧，”她轻声说，仿佛在做一个实验记录，“让我看看，你会怎么做。”

    “是成为新的猎人……”

    “还是……”

    她没说完。

    但监控室里冰冷的空气，似乎也随之凝重了几分。

    ……

    天权壁垒，丰穰塔。

    秦禾站在顶楼落地窗前，看着手中刚刚接收到的情报。

    屏幕上，陈旧那张模糊的侧面像和下面的“灭国级”评级格外刺眼。

    “果然……”他低声冷笑，“【真理】这时候公开通缉，是想搅浑水，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变数的存在。”

    不过，正合他意。

    秦禾转身，对身后侍立的一名心腹吩咐：“‘穗卫’出动了吗？”

    “已经按您的命令，在荒野外围布控，一共三支小队，每队十二人，全部携带神性抑制器和高等破甲弹。”

    心腹恭敬回答，“另外，我们在高等学院的人回报，【凋零】已经先行一步，化尘追去了。还有‘根窟’那位……似乎也有动静。”

    “一群鬣狗。”秦禾不屑地哼了一声，“【凋零】那老东西，困在伪神位阶六十年，怕是快要疯了。【增生】更是个没脑子的肉块。他们都不足为虑。”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枚暗金色的麦穗徽章，别在胸前。

    徽章表面流转着温润的神力光泽，那是【丰饶】权柄的象征。

    “真正麻烦的，是那个陈旧。”秦禾看向窗外东南方向，“【真理】把他评为‘灭国级’，绝不是夸张。能在她眼皮底下闯进第七层还全身而退……这个人，比我们之前预估的还要危险。”

    “那我们……”

    “按原计划。”秦禾打断他，“让‘穗卫’保持距离，不要先出手。等【凋零】他们和那女孩……不，和那位新生的【死亡】冕下，先碰一碰。等陈旧赶到，让他们三方先耗。”

    他嘴角勾起一丝算计的弧度：“等他们都筋疲力尽了，我们再登场……收割。”

    心腹犹豫了一下：“可是大人，那毕竟是【死亡】神格，我们【丰饶】的权柄与之相克，强行吞噬会不会……”

    “谁说要吞噬了？”秦禾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

    “完整的神格确实诱人，但更诱人的是‘交易’。一位刚刚苏醒、急需理解和庇护的幼生神明，一个与全世界为敌的危险变数……你说，如果我们【丰饶】一系，愿意提供庇护和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