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穿着旧时代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者,缓缓放下手中的钢笔。
他面前摊开着厚厚的《壁垒人口统计年鉴》,书页上的数字精确到个位。
他是【统计】,伪神之一,执掌“数据”与“概率”的领域。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第七神位,【死亡】,已确认苏醒。坐标:天权壁垒东南区,误差半径三百米。”
他低声自语,像在念诵一份刚刚生成的报告。
“当前竞争单位:天权壁垒三名伪神;玉衡壁垒两名;摇光壁垒三名;开阳壁垒……一名。总计九名。”
“成功率预估:基于现有数据模型,优先接触概率最高者为【凋零】,37.8%;【丰饶】,29.4%;【增生】,18.2%;其余单位均低于5%。”
“建议:介入。”
老者站起身,走到墙边,按下隐藏的按钮。
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间布满屏幕和操控台的小型指挥室。
“启动‘观测者七号’。目标:天权壁垒东南区。权限:最高。任务:追踪【死亡】神格载体,实时回传数据。”
“是,先生。”冰冷的电子音回应。
天璇壁垒,铁序官总部训练场。
一个赤裸上身、浑身布满伤疤的光头壮汉,正用一柄双手重剑,将面前的合金标靶劈成两半。
他是【铁砧】,伪神之一,执掌“锻打”与“坚韧”。
剑刃落下的瞬间,他的动作猛地一顿。
重剑停在半空,剑锋距离下一个标靶只有一寸。
壮汉缓缓转头,望向东方。
那双总是充满战意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困惑。
“新的……味道?”他抽了抽鼻子,像在空气中嗅着什么,“很弱……但很纯。”
他咧嘴笑了,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
“好东西。”
他扔下重剑,转身朝军械库走去。
“来人!老子的战车呢?加满油!带上够打三天的弹药!”
天玑壁垒,旧时代音乐学院遗址。
一个穿着破烂燕尾服、头发蓬乱如鸟窝的男人,正坐在一架报废的三角钢琴前,用只剩下三根手指的右手,弹奏着不成调的乐章。
他是【杂音】,伪神之一,执掌“不谐”与“崩坏”。
琴键在他手下发出刺耳的、仿佛金属摩擦的声响。
忽然,他停下了。
残缺的手指悬在半空。
“听见了……”他侧耳,像是在倾听远方的声音,“寂静的声音……真美……”
他站起身,燕尾服的下摆撕开一道口子。
“该去……合奏了。”
玉衡壁垒,粮盟第二粮储中心。
一位穿着工装、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蹲在试验田边,小心翼翼地为一种新培育的耐寒麦苗浇水。
她是【沃土】,伪神之一,执掌“滋养”与“沉淀”。
水壶倾斜的瞬间,她的手抖了一下。
几滴水洒在麦苗的叶片上,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
老妇人缓缓直起身,望向东南方向,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
“不该醒的……”
她放下水壶,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转身朝仓库走去。
“关门。今天不接外客。”
摇光壁垒,黑市深处,一家没有招牌的诊所。
一个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阴冷眼睛的瘦高男人,正在为一名胸口被变异体抓伤的病人清创。
他是【溃疡】,伪神之一,执掌“感染”与“坏死”。
手术刀划过腐肉的瞬间,他停了下来。
刀尖微微颤抖。
“……神性?”他眯起眼睛,“这种地方?有意思。”
他放下手术刀,对躺在手术台上、因为疼痛而冷汗直冒的病人说了句“自己止血”,便转身脱下染血的手术服,从后门离开了诊所。
开阳壁垒,技研所第七层,某间加密实验室。
零站在巨大的环形光屏前,屏幕上瀑布般流淌的数据流忽然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她扶了扶眼镜,纤细的手指在虚空中快速划动,调出异常波动的来源分析。
“检测到未登记高维能量波动……坐标锁定……天权壁垒东南区……”
“能量特征分析……匹配度63.7%……与‘神性觉醒’模型吻合……”
“关联个体检索……林雪……天权中等技术学院交流生……青藤别院住民……”
零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