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当时在瞭望哨,看得清楚。
她端起枪,瞄准,但距离太远,怪物动作太快,她没有把握。
然后她看见陈旧动了。
他甚至没有用异能。
只是从围墙上跳下来,落地时悄无声息,像一片落叶。
然后他拔刀。
那把黑色的长刀,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幽暗的弧线。
像庖丁解牛,精准地切入怪物颈骨与肌肉的缝隙。
怪物甚至来不及惨叫,头颅就滚落在地。
陈旧甩掉刀上的血,转身,看向被扑倒的楚冉。
另一只怪物正要从背后偷袭她。
陈旧抬手。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那只跃在半空的怪物,身体忽然诡异地扭曲、压缩,像被无形的巨手捏住,然后“噗”地一声,炸成一团血雾。
血雾没有溅到楚冉身上,而是被某种力量约束着,凝聚成一颗暗红色的结晶,“叮”地掉在地上。
楚冉爬起来,看着地上的结晶,又看向陈旧,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陈旧走到她面前,伸手,拍了拍她肩上的灰尘。
“下次注意背后。”他说。
然后他抬头,看向瞭望哨上的林雪。
四目相对。
林雪朝他点了点头。
陈旧也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下一只怪物。
那一夜,林雪在瞭望哨上,看着陈旧在围墙外游走。
他的动作并不华丽,甚至有些简单。
但每一次出手,都精准、高效、致命。
像一堵移动的高墙,把所有的危险,都挡在了外面。
战斗结束后,女孩们打扫战场,处理伤员。
林雪从瞭望哨下来,走到陈旧身边。
他正蹲在地上,检查那些怪物的尸体。
“新品种。”他指着一具尸体上特化的酸液腺体,“南方的变异体开始进化了。以后,这种袭击会越来越多。”
林雪蹲下来,仔细看。
“需要加强围墙的防御。”她说,“现有的电网和陷阱,对这种速度型的效果有限。”
“嗯。”陈旧站起身,“你负责设计改良方案。需要什么材料,报给庄梦。”
“是。”
林雪也站起来。
两人并肩站了一会儿,看着远处黑暗的山影。
“怕吗?”陈旧忽然问。
林雪摇头:“不怕。”
“为什么?”
“因为老大在。”林雪说,声音很轻,“老大在,墙就在。”
陈旧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月光下,她银色的头发泛着清冷的光,侧脸的线条清晰而坚定。
“墙会一直在。”他说,“但你们也要学会,在没有墙的时候,怎么活下去。”
“我们在学。”林雪说,“楚冉在练刀,我在学机械,苏瑶在研究怎么在恶劣环境下保存食物,唐虞在学急救……我们都在学。”
陈旧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但那夜之后,林雪更加努力地看书,画图,琢磨各种防御装置的设计。
她要让这堵墙,更高,更厚,更坚固。
为这个家。
画面继续流转。
宴会那天晚上,她穿着月白色的裙子,和楚冉并肩站在陈旧身后。
秦禾用神力麦穗施压时,她没有怕。
因为知道老大会解决。
果然,陈旧只是伸手,轻轻一捻,那株金光流转的麦穗就化为飞灰。
她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还有那次在市集,尾随的男人,楚冉警惕的眼神,陈旧那句“想吃什么都行”……
还有每个在图书室看书的午后,陈旧偶尔会进来,坐在对面,陪她安静地待一会儿。
还有他教楚冉刀法时,她偷偷在门外看,看他如何引导,如何示范,如何用最简洁的语言,解释最深刻的道理。
还有……
太多画面。
像一部无声的电影,在她逐渐模糊的意识里快进、慢放、定格。
她看见自己第一次叫“老大”时,他微微点头的样子。
看见自己在设计图上标注尺寸时,他站在身后说“这里公差给大一点”的样子。
看见自己拿到预录取徽章时,他眼里那丝几乎看不见的赞许。
然后,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在走马灯的间隙里,冷静地分析:
“老大啊,这个世界总是这样。”
“每当我们想往上爬的时候,总会有一些阻力来阻止前进。”
“我只想学更多的知识,为我们的家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