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可能在对方扣动扳机前冲过去。

    “放下枪，李慕然！”吴校长在车上怒吼，“你敢开枪，我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告到你身败名裂！”

    李慕然笑了，笑容里满是讥诮。

    “吴校长，您太天真了。”他说，“这里是天权壁垒。我父亲是粮盟理事，我舅舅在内城防卫司。我就算在这里打死她——”

    他枪口微抬，对准林雪的额头。

    “也不过是‘误伤’。赔点钱，关几天禁闭，事情就过去了。而她呢？一个南方来的流民，死了就死了，谁会为她出头？”

    他说的是事实。

    残酷，但真实。

    林雪看着李慕然，忽然开口：“你不会开枪。”

    李慕然挑眉：“哦？为什么？”

    “因为你不想要一具尸体。”林雪的声音很平静，“你想要的是活着的、会反抗的、能让你有征服感的我。死了，就没意思了。”

    李慕然愣了一下，随即大笑。

    “聪明！太聪明了！”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林雪，我真的越来越喜欢你了。”

    他笑着，手指却扣紧了扳机。

    “但是，你说错了一点。”他止住笑，眼神冰冷。

    “我确实不想要尸体。但我不介意……让你受点伤。比如，打断一条腿，或者废掉一只手。这样，你以后就只能乖乖待在我身边，哪儿也去不了。”

    枪口下移，对准了林雪的膝盖。

    林雪的心跳，终于快了一拍。

    她不怕死。

    但她怕变成废人。

    怕再也拿不起工具，画不了图纸，做不了设计。

    怕成为别人的累赘。

    怕……回不去青藤别院。

    “现在，跪下。”李慕然说，“跪下来求我，说你会听话。我就饶了你。”

    林雪没动。

    她看着枪口，又看向李慕然，最后，目光越过他，看向远处雾气弥漫的道路。

    她在等什么？

    她自己也不知道。

    也许是等一个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