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不让呢？”吴校长咬牙。
“那就只好强制执行了。”王主任挥了挥手。
那四个黑衣男人立刻上前，其中两个走到中巴车门前，开始拉门把手。
中巴车的门是老式的，从里面锁住了。
他们拉了几下没拉开，其中一人从腰间掏出个工具，开始撬锁。
“你们敢！”吴校长怒吼。
但没人理会他。
孙明和周涛吓得往座位里缩。
赵小雨小声啜泣起来。
唐虞握着林雪的手越来越紧，声音发颤：“林雪姐……”
林雪深吸一口气。
她轻轻拍了拍唐虞的手背，然后站起身。
“林雪！你干什么！”吴校长回头。
“我下去。”林雪说。
“不行！他们——”
“我不下去，他们不会罢休的。”林雪的声音很平静，“而且，吴校长，你还有孙明他们要送回去。”
她顿了顿：“我一个人，反而好处理。”
吴校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林雪平静的脸，忽然意识到，这个平时沉默寡言、总是埋头看书的银发女孩，骨子里有种远超年龄的冷静和决断。
就像现在。
她知道下去有危险。
但她更知道，不下去，所有人都走不了。
车门被撬开了。
一个黑衣男人探进头来，粗声说：“林雪小姐，请吧。”
林雪提起自己的行李包，又看了一眼唐虞，转身下车。
晨风很冷，吹起她银色的发梢。
她穿着那件米白色的棉外套，在灰蒙蒙的雾气里，像一株挺拔的、开在雪地里的植物。
李慕然看着她走近，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
“早该这么听话了。”他说，“走吧，上车，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
他示意林雪上他的越野车。
林雪没动。
“有什么话，在这里说。”她说。
李慕然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这里？”他看了看四周，“不太方便吧？”
“很方便。”林雪的声音清晰，“吴校长他们都在车上，王主任也在，还有你的人。这么多人看着，你想说什么，想做什么，都清清楚楚。”
她顿了顿：“还是说，你想说的话，见不得光？”
这话像一记耳光，抽在李慕然脸上。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林雪。”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请你吃饭，邀请你聚会，想指导你的设计，甚至昨天还帮你解围。但你呢？一次次拒绝，一次次给我难堪。”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林雪。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拿了预录取第一名，就了不起了？就谁都可以不放在眼里了？”
林雪看着他，没说话。
“我告诉你，”他一字一句，“在天权壁垒，在高等学院，光有才华没用。你得知道，谁是你的朋友，谁是你的贵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你那张预录取通知书，就是一张废纸。”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不是林雪的徽章。
是一枚几乎一模一样的预录取徽章，只是边缘多了一道象征“特别推荐”的金色镶边。
“看到这个了吗？”李慕然把徽章在指尖翻转，“同样的预录取资格，我可以给任何人。只要我愿意，他们都能拿到。甚至，”
他顿了顿，“我可以让评委会重新审核，取消某些‘不合适’的人的资格。”
林雪看着那枚徽章，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高等学院里，有很多像徐教授那样正直的老师。”她说，“我相信公平和实力，不会被你这种人左右。”
“公平？”李慕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林雪，你太天真了。这个世界的‘公平’，是给懂规则的人准备的。你一个南方来的，中等学校出身的，凭什么跟我谈公平？”
他把徽章攥在手心，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现在，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跟我上车，以后在高等学院，我罩着你。你的预录取资格会稳稳的，毕业后的出路我帮你安排，甚至你想去技研所深造，我都能给你铺路。”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施舍般的优越感：“否则，就算你凭着这张通知书进了高等学院，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你寸步难行。你会发现在那里，没有朋友，没有导师愿意带你，你的设计永远通不过审核……直到你熬不下去，自己退学。”
晨风吹过，林雪额前的银发微微拂动。
她没有去看那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