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的是什么控制逻辑？PID？还是模糊控制？”
“简单的温感机械联动。”林雪说，“没有电子元件，纯机械结构。”
眼镜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纯机械？那精度和响应速度恐怕……毕竟现在主流都是电子控制了。不过也能理解，中等学校的条件有限。”
林雪没接话。
唐虞在桌子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林雪摇摇头，示意没事。
饭后，刘畅宣布下午的安排：自由活动，可以参观开放的实验室，或者去图书馆看书。晚上七点，在学术报告厅举行欢迎会，所有参加交流的学生都要出席。
散场时，刘畅特意走到林雪身边。
“林雪学妹，如果对机械工程感兴趣，我可以带你去工程中心看看。那里有些设备，外面确实见不到。”
他的语气很温和，眼神也很真诚。
但林雪能感觉到，那真诚下面，有一丝别的东西。
像是猎人在打量感兴趣的猎物。
“谢谢，不用了。”林雪礼貌地拒绝，“我想去图书馆。”
“图书馆也好。”刘畅也不坚持，笑了笑，“那晚上见。”
他转身离开。
唐虞凑过来，小声说：“那个人……怪怪的。”
“嗯。”林雪看着刘畅的背影，“离他远点。”
下午，林雪和唐虞去了图书馆。
果然如刘畅所说，藏书丰富。
林雪直接找到机械工程专区，抱了几本厚重的专著，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唐虞则去了医学区。
两人各自看书，直到天色渐暗。
晚上七点，学术报告厅。
能容纳三百人的厅里坐了一大半。
除了来自各中等学校的三十名交流生，还有高等学院的部分学生和老师。
欢迎会流程很官方。
院长致辞，教务主任介绍活动安排，优秀学生代表发言。
发言的是个男生，叫李慕然。
高等学院机械工程系大四，学生会副主席，多项竞赛获奖，据说已经拿到了技研所的实习offer。
他站在台上，西装笔挺，声音洪亮，演讲词充满激情和抱负。
但林雪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扫过台下中等学校学生时，有那么一瞬的轻慢。
像是居高临下的审视。
演讲结束，掌声热烈。
然后是自由交流时间。
大厅一侧准备了茶点，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
林雪和唐虞找了个角落，安静地吃东西。
但安静很快被打破。
“林雪学妹？”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雪回头。
是李慕然。
他端着杯果汁，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刚才在台上就注意到你了。”他说，语气自然，“银色的头发，很特别。听说你是这次中等学校成绩最好的？”
“运气好。”林雪说。
“谦虚了。”李慕然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吴校长跟我提过你，说你那个纯机械的通风装置设计很有想法。虽然技术路线传统了点，但在资源有限的条件下，能想到用纯机械实现温控，挺巧妙的。”
林雪没接话。
李慕然也不在意，继续说：“这次交流活动，最后有个创新设计展示。我看了你的设计稿，基础不错，但可以更优化。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一些指导。我在技研所有认识的人，他们最近在招实习生，如果你的作品足够亮眼……”
他顿了顿，看着林雪：“机会难得。”
林雪抬起眼，看向他。
李慕然的笑容很标准，眼神也很温和。
但林雪能看见那温和下面的东西。
一种掌握资源的优越感，一种“我看上你是你的幸运”的理所当然。
她想起楚冉的话。
高等学院那地方，君子不多，小人不少。
眼前这位，披着君子的皮。
“谢谢。”林雪说，“但我有自己的计划。”
李慕然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计划？”他挑眉，“你知不知道，技研所的实习名额，多少高等学院的学生挤破头都拿不到？我给你这个机会，是因为惜才。中等学校出来的，能走到这一步不容易，要懂得抓住机会。”
唐虞忍不住想开口，被林雪轻轻按住。
“我知道机会不容易。”林雪的声音很平静，“所以更要用自己的方式抓住。谢谢学长的好意，心领了。”
她站起身：“唐虞，我们走吧。”
“好。”
两人离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