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上那些目光，市集上尾随的男人，还有吴校长欲言又止的“有些人脾气难免”……
这个世界从未真正友善过。
只是青藤别院的围墙，暂时挡住了外面的风雨。
而现在，她要走出围墙了。
周一清晨，雪停了，但天阴着。
一辆贴着中等技术学院标志的中巴车停在庄园门口。
林雪和唐虞提着行李包上了车。
同行的还有另外三个学生——赵小雨是个圆脸爱笑的姑娘，孙明是个瘦高腼腆的男生，周涛则戴着厚厚的眼镜，怀里抱着本书。
吴校长坐在副驾，回头清点人数：“人都齐了？好，出发！”
车子启动，驶离青藤别院。
林雪回头，从后车窗看去。
主宅门口，陈旧和白珑并肩站着。
楚冉、苏瑶、庄梦、严语……女孩们都出来了，在晨光里挥手。
林雪也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直到庄园消失在道路尽头。
她转回身，坐正。
唐虞小声问：“紧张吗？”
“有点。”林雪实话实说。
“我也是。”唐虞握紧行李包的带子，“但林雪姐在，我就不怕。”
林雪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车子驶入天权壁垒，穿过外城，进入内城，最后停在高等学院气派的大门前。
花岗岩门柱，金属闸门，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保安站得笔直。
门内是宽阔的林荫道，远处能看见高耸的教学楼和实验楼，玻璃幕墙在阴天里泛着冷光。
和中等技术学院灰扑扑的水泥建筑，完全是两个世界。
“到了。”吴校长带着五个学生下车，在门卫处登记，领了临时通行证。
进门，早有高等学院的学生会干部在等。
是个穿着剪裁合体的学院制服的男生，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
“吴校长，欢迎。这几位就是中等技术学院的学弟学妹吧？我是学生会的刘畅，负责接待你们。”
他的目光在五个学生身上扫过，在林雪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林雪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毛衣，外面套着米白色的棉外套，银发用那副叶子发夹别在耳后，露出清晰的下颌线。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回视。
刘畅收回目光，笑容不变：“请跟我来，先安排住宿，然后带你们熟悉校园。”
住宿安排在女生公寓三楼。
两人一间，林雪和唐虞一间，赵小雨和另一个中等学校来的女生合住。
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有独立的卫生间和一个小阳台。
放下行李，简单收拾，刘畅又带着他们参观校园。
图书馆、实验楼、工程中心、学术报告厅……每到一处，他都用流利而官方的语言介绍，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这是我们学院最先进的材料实验室，里面一台光谱分析仪的价值，就够建一所中等学校。”
“工程中心的数控机床全部是旧时代遗留下来的珍品，整个北方壁垒，只有我们这里还能正常运转。”
“图书馆藏书三十万册，其中两万册是旧时代的孤本，外面根本看不到。”
……
孙明和周涛听得眼睛发亮，不时发出惊叹。赵小雨也满脸羡慕。
只有林雪和唐虞，始终平静。
她们见过更好的。
不是仪器，不是藏书。
是人心。
是青藤别院那些不掺杂质的关切，是陈旧那句“想去就去”。
那些东西，比任何冰冷的仪器都珍贵。
参观结束，刘畅带他们去食堂用餐。
高等学院的食堂也分等级。
一楼是学生大灶，二楼是小炒和套餐，三楼是教师和贵宾专区。
他们被安排在二楼的一个包间。
饭菜很丰盛，四菜一汤，有荤有素，还有饭后水果。但气氛有些微妙。
除了刘畅，还有几个高等学院的学生作陪。
有男有女，穿着得体，谈吐斯文，但话题总在不经意间绕到“你们中等学校也教这个？”“那种老设备还能用？”“听说你们实践课还在用手工车床？”……
看似关心，实则试探。
孙明和周涛努力回答，试图证明自己学校的实力。赵小雨则有些窘迫，脸涨得通红。
林雪一直安静吃饭，只在被直接问到时才简短回答。
“林雪学妹是学机械工程的？”一个戴眼镜的男生问，“听说你设计了一个温室自动通风装置？”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