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价吧。”庄梦很干脆。
王师傅报了个数。
庄梦眉头都没皱一下，从随身挎包里数出相应的粮票和贡献点券。
交易完成。
王师傅把东西仔细包好，装进布袋，递给林雪。
“小姑娘，好好用。这世道，技术才是硬道理。”
“谢谢。”林雪接过布袋，抱在怀里。
离开机械市场，下一站是调料铺。
这个苏瑶熟。
她带着庄梦穿街走巷，来到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街。
街角有家不起眼的小店，门口挂着一串干辣椒和蒜头做招牌。
“刘婆婆的店！”苏瑶掀开棉帘钻进去。
店里很小，但货架从地面堆到天花板，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
空气里混合着花椒、八角、桂皮、香叶……数十种香料的味道。
一个头发花白、腰背佝偻的老婆婆坐在柜台后面，正就着窗外的光缝补一件旧衣服。
看见苏瑶，眼睛眯成了缝。
“小苏来啦！”
“婆婆好！”苏瑶凑到柜台前，“我要补货！花椒、八角、桂皮、香叶、小茴香……还有您上次说的那种新到的豆蔻！”
刘婆婆慢悠悠地放下针线，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小本子。
“都记着呢。就知道你快用完了。”
她站起身，从货架上取下一个个陶罐，用特制的小秤仔细称量，然后用油纸包好，麻绳捆紧。
动作慢，但稳。
苏瑶就在旁边看着，不时问几句：
“婆婆，这种黑胡椒和普通的有什么区别？”
“豆蔻放多久会走味？”
“冬天炖肉，加什么香料最暖身子？”
刘婆婆一一解答，语气温和耐心。
林雪站在店门口，看着这一幕。
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照在飞舞的灰尘上，照在老婆婆花白的头发上，照在苏瑶专注的侧脸上。
有种时光凝固的错觉。
好像这末世从未发生，这只是一家再普通不过的调料铺，一个老人，一个来买调料的年轻姑娘，一个平静的冬日午后。
“好了。”刘婆婆把包好的香料装进布袋，“按老规矩，送你一小包陈皮，煮甜汤时放一点，开胃。”
“谢谢婆婆！”苏瑶付了账。
离开调料铺，时间还早。
庄梦看了看天色：“去旧物市集看看？”
“好！”苏瑶立刻响应。
旧物市集在城西的一片空地上。
说是市集，其实就是一片用木板和油布搭起来的简陋摊位，卖的都是些旧时代遗留下来的杂货。
锅碗瓢盆、旧衣服、破家具、生锈的工具、褪色的书籍……什么都有。
人也多。
摊主大多是外城的居民，把家里用不上或捡来的东西拿出来换点粮食或贡献点。
买家则各色各样，有内城来淘古董的，有外城来捡便宜的，也有纯粹来闲逛的。
苏瑶一头扎了进去。
她在摊位间穿梭，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件物品。
看到一个造型奇特的旧铜壶，蹲下来仔细看。
翻到一套缺了口的粗陶碗，拿起来掂量掂量。
楚冉和林雪跟在她身后，负责拎东西和警戒。
庄梦则去了另一个区域，那里有些卖旧书和图纸的摊位，她想给图书室添点新货。
楚冉的注意力更多放在周围的环境和人上。
她注意到有几个穿着邋遢的男人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她们，眼神在她们身上和手里的布袋上游移。
她不动声色地靠近苏瑶，压低声音：“有尾巴。”
苏瑶正蹲在一个卖旧厨具的摊位前，闻言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
“几个？”
“三个。”
“怎么办？”
“继续逛。”楚冉说，“你挑你的，我盯着。”
林雪也察觉到了。
她默默站到苏瑶另一侧，三人形成一个简单的保护圈。
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正唾沫横飞地推销一把生锈的菜刀：
“姑娘你看这刀！旧时代不锈钢的！虽然锈了，但磨一磨跟新的一样！切肉切菜，利得很！”
苏瑶拿起刀看了看，摇头：“锈得太深了，磨出来也薄了，容易崩口。”
她放下刀，目光落在摊位角落的一堆旧模具上。
那是做糕点用的。
各种形状——花朵、星星、动物、几何图形。
大多是铁皮压制的，边缘已经磨损，有些还沾着干涸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