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更细的木棍,做鼻子。
第二个雪人诞生了。
它站在第一个雪人旁边,一大一小,像父子,也像师徒。
“老大堆得比我们好。”楚冉实事求是。
“第一次吗老大?”林雪问。
“嗯。”陈旧看着自己的作品,“以前没堆过。”
在南方,雪是奢侈的东西。
就算有,也是混着雨水和泥浆,脏兮兮的,没人有心情堆雪人。
更早以前,在研究所里,雪是窗外的风景,是冰冷的、与己无关的存在。
这是第一次,他亲手触摸这样干净的雪,用它堆出一个滑稽的小东西。
“以后每年下雪都堆。”楚冉说,像是许下一个承诺。
“嗯。”林雪点头。
陈旧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
“回去吧,外面冷。”
“再等一会儿。”楚冉说,“我想看它们化之前的样子。”
陈旧没再催。
三个身影站在庭院里,守着两个歪歪扭扭的雪人。
雪已经完全停了。
天空还是灰的,但云层薄了些,透出些许天光。
风很轻,吹起细碎的雪沫,在空中打着旋儿。
主宅里,陆续有女孩趴在窗户上看。
苏瑶端着热姜汤,唐虞拿着笔记本,庄梦在检查门窗,严语在规划下午的训练内容。
但此刻,庭院里是安静的。
只有雪,雪人,和三个并肩而立的人。
“老大。”楚冉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如果有一天……我说如果,雪化了,春天来了,我们还能这样吗?”
这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春天来了,雪当然会化。
雪人会消失,庭院会恢复原样。
但楚冉问的不是这个。
陈旧看着远方灰白色的天空,看着围墙外苍茫的雪野。
“雪化了,”他说,“花会开。”
楚冉转头看他。
“雪人有雪人的季节,花有花的季节。”陈旧继续说,“该堆雪人的时候堆雪人,该种花的时候种花。”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两个雪人上。
“但堆雪人的人,种花的人,还会在这里。”
楚冉听懂了。
林雪也听懂了。
雪会化,季节会变,世界不会停。
但只要人还在,只要这个家还在,有些东西就不会变。
“嗯。”楚冉用力点头,“我明白了。”
又站了一会儿,她终于说:“我们回去吧。雪人要化了。”
确实,温暖的室内温度通过地面传导出来,两个雪人的底部已经开始融化,身体微微倾斜。
三人转身往主宅走。
走到门口时,楚冉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下,雪人静静立着,黑色的玻璃珠眼睛反射着微弱的光。
她笑了笑,推门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