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过之处，交谈声不自觉地低了下去，人们下意识地让开道路。
刘子豪还在那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伸手又想拉扯。
忽然，他感觉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力道不大。
但他整个人却像被瞬间抽空了力气，手臂僵在半空，骂声戛然而止。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被拍到的肩膀，瞬间蔓延至全身，冻得他牙齿都开始打颤。
他僵硬地、一寸寸地转过头。
对上了一双眼睛。
暗沉如夜，深处却有一点幽邃的金芒缓缓流转。
没有愤怒，没有杀气，甚至没有什么情绪，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但就是这种平静，让刘子豪浑身的血液都快要结冰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差点当场瘫软下去。
陈旧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看向楚冉和林雪。
“没事？”他问。
楚冉松开按着电击器的手指，摇了摇头。
林雪也轻轻“嗯”了一声。
“嗯。”陈旧点头，然后像是才想起旁边还有个人似的，又看了刘子豪一眼，语气依旧平淡，“你，挡路了。”
刘子豪被陈旧那一眼看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消失在人群里，留下一片尴尬的寂静和无数道惊疑不定的目光。
刚才那几个出言讥讽的贵妇小姐，此刻脸色发白，紧紧闭上了嘴，眼神躲闪，再不敢往这边瞧。
楚冉和林雪站在陈旧身侧，刚才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下来，但心底那点因为被轻视而起的郁气，并没有完全散去。
她们垂着眼，看着光洁可鉴的地面，倒映着璀璨的灯光和周围那些衣冠楚楚却心思各异的影子。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落在了楚冉的头顶，揉了揉她微卷的发顶。
楚冉浑身一颤，愕然抬头。
陈旧正看着她，又侧头看了看林雪。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眼神里却透出一种近乎……欣赏的光芒。
“今天很好看。”他说，声音不高，只够她们两人听清。
楚冉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觉得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林雪也是微微一怔，随即白皙的脸颊也浮起淡淡的红晕，下意识地抿了抿唇，银色的长睫轻轻颤动。
陈旧的目光在她们染上红霞的脸上停顿了一瞬，嘴角似乎有极淡的弧度，低声道：“太招人稀罕了，也麻烦。”
这话像是叹息，又像是某种无奈的认可。
落在两个女孩耳中，却比任何直接的夸赞更让她们心头悸动。
那些因为出身和轻视而生的委屈，在这一刻奇异地被抚平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涩又滚烫的情绪，几乎要冲破胸腔。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懂得适可而止。
人群外围，之前搭讪失败、被楚冉冷眼瞪走的赵明理，正和几个同样衣着光鲜的公子哥站在一起。
他们看到了刘子豪的狼狈，也看到了陈旧旁若无人的安抚。
赵明理脸上火辣辣的，觉得在同伴面前丢了面子，刚才被楚冉眼神吓退的憋闷变成了恼羞成怒。
“啧，装什么装。”他啐了一口，声音故意拔高，让周围人都能听见。
“刘子豪那废物，被个南蛮子瞪一眼就软了脚。要我说，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货色，就该狠狠教训，让她知道谁才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站在楚冉和林雪身前的陈旧，似乎很随意地，朝他这边瞥了一眼。
那目光很平淡，甚至没有在赵明理脸上停留，只是像掠过无关紧要的景物一样，扫过了他所在的位置，重点似乎在他腰腹以下停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赵明理忽然觉得小腹深处传来一阵极其古怪的感觉。
不是疼痛，不是寒冷，而是一种……空落落的，仿佛身体里某个与生俱来、紧密相连的部分，在那一瞬间凭空“消失”了的剥离感。
很轻微，转瞬即逝。
他甚至没来得及仔细体会那是什么，感觉就已经消失了。
身体似乎没有任何异样，手脚都能动，呼吸也顺畅。
但一种莫名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空虚和恐慌，却毫无征兆地攫住了他。
他脸色“唰”地变得惨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发软，胯下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生理和心理双重意义上的“缺失”凉意。
他张大了嘴，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用手死死捂住小腹下方，眼神惊恐万分地看向陈旧，又低头看看自己，然后再看向陈旧，整个人像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