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白珑蹲下来,把纸盒递给女孩们,“吃吧。”
小女孩看看母亲,母亲犹豫着点了头。
她们接过蛋糕,小口小口地吃,眼睛弯成月牙。
“谢谢姐姐!”一个女孩说。
另一个女孩看看白珑,又看看站在一旁的陈旧,小声说:“姐姐和哥哥真好看,像画里的人。”
母亲赶紧拉她们:“别乱说话。”
白珑笑了笑,站起身。
年轻母亲朝她鞠躬:“您真是好人,祝您和您先生白头偕老,平安顺遂。”
白珑耳根微红,没解释。
她转身继续走。
“周望改变了分配制度。”白珑说,声音轻了些。
“他说要‘激励生产’,把基础配额压到最低,多余的部分要用贡献点兑换。贡献点怎么来?完成粮盟下发的生产任务,或者……用东西换。”
“什么东西?”
“粮食,特产,情报,劳动力。”白珑声音很轻,“或者人。”
街对面传来喧哗声。
几个治安队员押着一个人从巷子里出来。
被押的是个瘦削的年轻男人,脸上有淤青,衣服破烂。
围观的人指指点点。
“又是南边来的?”
“听说昨晚在东三区抢粮店。”
“活该,不老老实实干活,净添乱。”
“真搞不明白,为什么要收纳南边的那些难民,一群没开智的野人。”
“劳动力短缺呀,马上要进行大生产呀。”
治安队员把那人塞进装甲车,开走了。
人群散开,像什么都没发生。
陈旧看着那巷子口。
阴影里还有几个蜷缩的人影,脏兮兮的毯子裹着身体,看不清脸。
“外城的人想进来,中层的想进核心区,核心区的想爬得更高。”
白珑说,“这就是天权壁垒现在的样子。我建它的时候,是想让所有人都有口饭吃,有个屋顶睡觉。”
她顿了顿。
“我错了。人有了饭吃,有了屋顶,就会想要更多。”
陈旧没说话。
他抬手,掌心朝上。
一袋还温热的糖炒栗子出现在手里,油纸包着,香气飘出来。
白珑怔了怔。
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剥好的。
“趁热吃。”
她捡起一颗放进嘴里,栗子肉金黄软糯,甜香在舌尖化开。
他们走到一个十字路口。
左侧街道更整洁,建筑更高,有穿着体面的人进出。
右侧街道窄些,晾衣绳横跨两边,挂满衣服。
一个卖烤红薯的老头坐在路口,铁皮桶做的炉子,炭火微弱。
他看见白珑,愣了愣,然后猛地站起来。
“白……白老师?”
白珑停下脚步,看向老头。
几秒后,她认出来了。
“老李?”
“是我!是我!”老头激动得手抖,“您还记得我!我是当年农业三队的李石头!”
“记得。”白珑微笑,“你种的红薯又大又甜,孩子们都爱吃。”
老李眼圈红了。
他搓着手,想说什么,又看向陈旧,有些局促。
“这是我弟弟。”白珑说。
“您好,您好。”老李弯腰点头,又转向白珑,“白老师,您这些年……大家都说您不在了,我不信。您那么好的人,怎么会……”
“出了趟远门。”白珑轻声说,“现在回来了。你怎么样?”
“还活着,还活着。”老李苦笑,“儿子前年跟巡逻队出去,还没回来。儿媳妇改嫁了,带着孙子去了中层。我就在这摆个摊,饿不死。”
他看了看炉子里仅剩的两个小红薯,犹豫了一下,用油纸包好,递给白珑。
“白老师,您尝尝。虽然……没以前种的好吃了。”
白珑接过,从钱夹里抽出一张粮票。老李慌忙摆手:“不要钱!不要钱!我哪能收您的钱!”
“拿着。”白珑把粮票塞进他手里,“以后有机会,来青藤别院坐坐。我那边需要人手种地。”
老李攥着粮票,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走远后,白珑才轻声说:“他以前是农业队的骨干,天灾那年,他带人抢收了最后一批粮食,救了半个区的人。”
“现在卖烤红薯。”
“嗯。”白珑剥开红薯,咬了一口,“甜的。”
他们走到核心区入口。
这里有关卡,合金闸门,装甲车,穿黑色制服的守卫。
胸牌扫描,人脸识别,还要查随身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