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如黛,轮廓清晰。
荒原依旧苍茫,废墟在晨光中显出沉默的剪影。
但天际线处,云层被染上瑰丽的橘与紫,像一幅缓缓展开的、充满希望的油画。
车厢内,有沉睡的爱人,呼吸平稳。
有可以托付后背的同伴,眼神坚定。
有三百多个鲜活的生命,心跳同频。
前路或许荆棘密布,强敌环伺。
可那又如何?
旧梦已碎于蔷薇血泊,余烬中生出新的藤蔓。
新途将启于荒野晨光,车轮碾过处皆是征途。
车队缓缓启动,调整方向,在荒芜的大地上,碾出新的、深深的车辙印痕,朝着北方,朝着白珑指引的天权壁垒,驶去。
车轮滚滚。
尘土在车尾扬起淡淡的烟尘,又被晨风吹散。
风从敞开的车窗吹进来,带着远方冰雪、泥土和某种新生植物混合的、清冽的气息。
陈旧坐在越野车驾驶座,手握方向盘。
掌心温热,方向盘皮革的质感粗糙而真实。
副驾是白珑。她已经重新戴好眼镜,目光平和地注视着前方道路,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温婉而沉静。
后座,柳如烟静静沉睡,身上盖着那床洁白柔软的羽绒被,黑发散在枕边,嘴角似乎噙着一丝极淡的、梦中的笑意。
后视镜里,长长的车队跟在后面。
越野车,大巴,卡车……像一条沉默而坚定的钢铁河流,流淌在金色的荒原上。
他踩下油门。
引擎发出低沉悦耳的咆哮。
车身猛地窜出,冲向前方那片被晨光彻底照亮、辽阔无垠的北方荒原。
风更大了,灌满车厢,吹动他的头发,吹动白珑的衣角。
后视镜里的车队紧紧跟上,车灯在晨光中连成一条流动的光带。
远山后退,荒原在车轮下延伸。
天高地阔,前路漫漫。
愿有一朝,蔷薇再开。
【蔷薇梦 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