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过尊重她们的选择，但他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做到了。
他喜欢美丽的东西，尤其在末世。
而她们，真的很美。
她们年轻，鲜活，努力，眼睛里有光。
他不碰她们，不仅仅是因为柳如烟，也因为……
只是看着她们，看着她们在自己的庇护下一点点变得坚强、独立、脸上重新有了笑容，他心里就会有一种奇异的、平静的愉悦。
他生不出半点恶意的遐想，或许……也有柳如烟的功劳。
但现在，他已经不能完全算是“人”了。融合了“色欲”神性，北方壁垒的通缉令很快就会下来。
南方那六位君主，迟早也会找上门。
他或许不会成为【因果】老头口中那个“救世主”，反而可能成为人类与变异体双方都要对付的目标。
他不怕。
他只是担心这些女孩。
荒野的异兽再多，再凶，他只手可镇压。
但诡谲的人心，复杂的势力博弈，神明的算计，君主的猎杀……
这些无形的、更致命的危险，她们承受不起。
她们没必要跟着他，承受这些无妄之灾。
她们给了他很多。
依赖，信任，那些叽叽喳喳的吵闹，那些训练时咬牙坚持的眼神，那些偶尔大胆的、带着羞涩的靠近……
这些都曾是他冰冷世界里，为数不多的、带着温度的慰藉。
他从没想过要永远禁锢她们。
或许，这场始于交易与庇护的缘分，该结束了。
白珑躺在他怀里，等他说完所有安排。
然后，她轻轻说：“我听你的。不过，你可以问问她们。听听她们的心声。”
于是，有了此刻这一幕。
女孩们都在哭。
不是低声啜泣，是很多人再也忍不住的、压抑的悲声。
眼泪顺着年轻的脸庞往下淌，冲开脸上的尘土，留下清晰的痕迹。
她们很悲伤。
比第一次在交易场，知道自己被当做“货物”时还要悲伤。
那时是绝望，是对人性崩塌的恐惧。
现在是……心被掏空了一块。
陈旧，给了她们第二次生命的男人。让她们在末世像“人”一样活着的男人。
给了她们食物、安全、尊严，甚至一点点憧憬未来的男人。
他说过，她们是他的。
起初，或许是为了活命，草草应下。
后来，便是死心塌地。
她们跟随他。
他年轻，强大，护短，充满了一种让她们安心又悸动的魅力。
她们经历了很多。
血战，逃亡，建设，训练……很苦，很累。
但大多数时候，都是他在前面挡着。
他教她们用枪，教她们格斗，教她们在废墟里辨认可食用的植物。
他板着脸，话不多，下手有时很重。
但她们知道，他在逼她们成长，逼她们变得能靠自己活下去。
她们咬着牙，挺过来了。
她们以为，以后的路，也会是这样。
老大在前面，她们跟在后面。
去北方也好，去别处也好，只要在一起，哪里都可以是家。
结果呢？
老大说，去不了北方了。
去不了就去不了呗。
老大你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可老大又开口了。
又是那种平静的、安排一切的语调。
又是……要给她们“选择”。
原来，在老大心里，她们还是累赘吗？
原来，老大对她们，真的就只是“责任”，没有一点点别的情感吗？
他把她们从最深的黑暗里救出来，给了她们光。
可现在，当新的、更庞大的黑暗可能来临时，这束光却要自己熄灭，或者……把她们推到另一片看似光亮、实则陌生的地方。
光，失去了第一次照亮她们时，那种不顾一切的、灼热的温度。
“老大……”楚冉的声音哑得厉害，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才能让自己不崩溃大哭，“你不该是这样的……你答应过，要带我们活下去的……不是这样‘安排’我们活下去！”
林雪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声音很低：“老大，你说过，我们是你的‘花园’。花……离了园丁，或许也能活。但园丁不要花了，花还能去哪儿？”
苏瑶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抓住旁边唐虞的手，对着陈旧哭喊：“老大！我的命是你给的！我哪儿也不去！我就要跟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