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已冷，灰烬苍白。
女孩们陆续醒来，收拾帐篷，清点物资。
她们动作沉默，眼神时不时飘向营地边缘那座低矮土坡。
昨夜，老大和白老师去了那边，再没回来。
土坡后面，隐约有柔和的光晕透出，持续了很久。
没人敢去打扰。
楚冉包扎好手臂的伤，靠在车边，望着土坡方向，嘴唇抿得很紧。
林雪擦拭着枪械，动作比平时慢。
苏瑶和唐虞小声说着话，目光里藏着担忧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直到太阳完全升起，驱散最后一点寒意。
土坡后的光晕终于淡去。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从坡后转出。
是陈旧和白老师。
女孩们立刻停下手里动作，目光齐刷刷投过去。
陈旧走在前面。还是那身黑衣，沾着尘土和干涸的暗色污渍。
但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具体说不上来。步伐更稳，肩背更挺，明明没有释放任何威压，却让所有看向他的人，心脏都不由自主地收紧。
白珑跟在他身后半步。
珍珠灰的长裙已经重新穿好，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头发也仔细挽起，眼镜重新架在鼻梁上。
除了脸颊还残留着一点极淡的、未完全褪尽的红晕，她看起来和平时那个温婉沉静的白老师没有任何区别。
甚至，气质更加内敛，更加……安宁。
只是走路时，步伐似乎比平时更慢一些，也更轻一些。
两人走到营地中央。
女孩们自发地围拢过来，站成一片，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移动，没人敢先开口。
陈旧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带着疲惫和依赖的脸。
“抱歉。”他先说了一句。
女孩们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老大……为什么道歉？
“因为我的个人原因，”他顿了顿，“我可能去不了摇光壁垒了。所以……”
话还没说完。
“不要！”
几乎是异口同声，带着哭腔的喊声，骤然打断了他！
女孩们的眼睛瞬间红了。
她们听懂了。
老大又要让她们做选择。
他又要把她们推开。
苏瑶的眼泪一下子滚了下来，她用力擦了一下，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老大……你又要让我们做选择……是不是？”
唐虞也红了眼眶，死死咬着嘴唇，声音哽咽：“老大，别丢下我们……求你了……”
“老大，我们都是你的人啊！”另一个女孩哭着喊出来，“你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对！我们哪儿也不去！就跟着老大！”
“老大你别不要我们……”
七嘴八舌，带着哭音，带着恐惧，带着被抛弃边缘的绝望和倔强。
场面瞬间有些失控。
陈旧看着她们。
昨天晚上，在白珑问及后续打算时，他是这样说的：
让白珑带着女孩们进入壁垒。
他相信白珑能照顾好她们。
让女孩们对外声称，她们是被白珑从“色欲”陈旧手中救下的，白珑还打伤了他。
然后，他带着沉睡的柳如烟，找个地方疗伤，也避开即将到来的风暴。
白珑当时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他安排的很好。考虑了每一个人的出路。
给了女孩们一个进入北方正常社会的、相对安全合理的身份和引路人。
给了白珑一个击退“色欲”、拯救无辜者的正面神明身份。
而他自己，则带着柳如烟，去面对未知的风险，也……去过所谓的“二人世界”。
他说出这个安排时，语气平静，条理清晰。
但白珑听出了其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确定。
他还在为她们着想。
回归正常的人类社会，稳定的生活，相对安全的壁垒……这些对女孩们来说，曾是遥不可及的梦。
现在，近在眼前。
他知道她们可能渴望这些。
因为他自己也曾渴望过“正常”，只是那对他而言，早已是破碎的、不可能再拾起的碎片。
她们不同。
她们还年轻，还有机会。
有白珑在，有【繁荣】神明的庇护和引导，她们会被照顾得很好。
白珑是个很好的老师，他一直知道。
一直以来，都是他在做决定。
杀回去，夺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