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什么壁垒,什么神明,什么狗屁未来!老头死了!他布的局,他定的路,凭什么还要我们走下去?!”
他往前逼近,几乎要碰到白珑。
“我只知道她现在一个人,去面对那个鬼东西!去变成一个可能连自己是谁都会忘记的‘神’!”
“就为了那个狗屁的‘不拖累我’?就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更好的未来’?”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带着一种近乎崩溃边缘的嘶哑。
“我不需要!白老师,你听见了吗?我不需要她为我牺牲!不需要她用这种方式‘为我好’!”
“我只要她现在!活生生地,在我身边!”
“我跳出一个又一个笼子,杀了那么多人,走到今天,不是为了看着她在另一个笼子里变成我不认识的样子!”
他双手攥紧,骨节发白,青筋在手背凸起。
“你知道我现在什么感觉吗?白老师。我憋着一肚子火,想杀人,想拆了这操蛋的世界!”
“可我最想撕碎的那个老东西,他自己先化成灰了!我连发泄都找不到人!”
他盯着白珑,眼神里有愤怒,有痛苦,有茫然,最后全都混合成一种近乎绝望的、冰冷的执着。
“告诉我她在哪,白老师。我求你。”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用尽了全身力气,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破碎的恳求。
白珑看着眼前的少年。
看着他猩红的眼底,看着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他紧紧攥着、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的拳头。
她想起在蔷薇学院的日子。
想起他血洗交易场后,站在尸体堆里,对那些吓傻了的女孩说“跟我走”时,那双没什么情绪却异常坚定的眼睛。
想起他一点点教女孩们用枪,种菜,包扎伤口,虽然总是板着脸,却从没真正对谁发过火。
想起他看柳如烟时,那种冰山融化的、笨拙又珍重的温柔。
想起柳如烟离开前,握住她的手,轻声说“帮我照顾好他”时,眼底那层冰封的悲伤与决绝。
两个傻子。
一个宁愿自己去面对最可怕的敌人,变成可能失去自我的神明,只为了未来或许能不成为他的拖累。
一个明明被算计被安排,愤怒得想毁灭一切,却在她面前用几乎卑微的语气恳求,只为了去把那个傻子找回来。
白珑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
她也是棋子。
被老人安排在这里,等待,保护,甚至可能……也被当成了某种“保险”或“纽带”。
她理解陈旧的愤怒,理解他的不甘。
因为她也一样。
曾经是高高在上的【繁荣】,却被偷袭重创,神格破碎,流落南方,伪装成一个普通老师,守着一个小小的学院,等着一个不知何时会来、来了也不知是福是祸的人。
她也有过愤怒,有过不甘,有过对命运摆布的无力感。
只是岁月太久,那些激烈的情绪,都被磨成了深沉的疲惫和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
可现在,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眼中烧着的、不肯熄灭的火焰。
她心里那潭死水,好像也被这火焰的温度,烫得微微起了波澜。
镜片后,温婉的眼眸里,迅速漫上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想忍住,但眼泪还是不听使唤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被山风吹得冰凉。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抽动,发出压抑的、细碎的啜泣声。
不是为了自己。
是为了这两个挣扎在命运洪流里、拼命想抓住彼此、却似乎总被无形大手分开的傻子。
陈旧愣住了。
他看着白珑流泪,看着她平时总是温婉平静的脸上,露出这种脆弱又难过的表情。
胸口的怒火和焦躁,像是突然被泼了一盆冷水,嗤地一声,熄了大半,只剩下茫然的白烟。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白珑哭了很久。
山风呼啸,卷走她的哭声,只剩下细微的抽噎。
终于,她抬起手,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抬起头,看向陈旧。
眼睛还红着,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加清明坚定。
“开阳壁垒。”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清晰无比。
“北方七大壁垒,按北斗七星命名。开阳壁垒,是【真理】的‘技研所’所在地。被封印的男性色欲,就在那里。柳如烟去的,也是那里。”
陈旧瞳孔骤缩。
“具体位置?”他立刻问。
“技研所地下七